是以白杨懂事开始,也开始叫嚷着自己以后要当兵,付时来一开始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这里的孩子,有哪个小时候的梦想不是这个。
不过后来白杨的所作所为让付时来正视起这句话,他的确适合当兵。
付时来赶到现场时,两人已经被拉开,小文抱着还跟个愤怒小牛一样的白杨,那个国际警察则护在戴眼镜的文物博士身前。
陆放声被揍得有点惨,那看上去很贵的眼镜此刻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已经断成两截了,干净的镜片上溅满泥污。
陆放声知道付时来是在场这么多人里管事的那个,推开潘多拉气势汹汹地问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我是证人,是来帮助你们查清案件的专家,你们就任由自己人袭击我?”
他本来觉得自己非常占理,可付时来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居高临下,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他。
付时来只盯了他一小会,陆放声就忍着闷气撇过头去了。
宋鹤眠在旁边看着,见此情形完全忍不住笑,他微微低着头藏住不受控制向上弯的嘴角,借着沈晏舟高大的身形掩盖自己幸灾乐祸的事实。
他就是看不惯这个人,而且本来就是他对那只小雪豹不好。
潘多拉脸上一直带笑,见谁都很温柔,但此时此刻也是真笑不出来了,宋鹤眠躲在沈晏舟身后,感觉有那么几秒钟,他的表情在抽搐。
很像那种要维持温柔人设,但因为发生的事完全超出指控实在维持不住的样子。
宋鹤眠对潘多拉的戒心又上涨了几个百分点。
陆放声此时也发现自己孤立无援,玄都分局的人明显穿一条裤子,这臭小子冲到自己身边逼他放下雪豹幼崽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听到响动了。
陆放声虽然比较文弱,但他毕竟是个成年人,白杨身上还有伤,等他反应过来,白杨就落于下风了。
这帮人是来拉架的,但拉的是偏架。
那小孩一边伸腿踢踹,一边用本地方言告状,陆放声发现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拉着他的人还紧紧拉着,但拉着小孩的人却放松了手,害他白白挨打。
一想到这,陆放声心头又燃起怒火,他重新瞪着付时来,咬牙问道:“我在这里被你们的人袭击了,付支队长,难道你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付时来露出诧异神情,“袭击?我看你身上没有哪里有伤啊。”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袭击是个很严重的词,你是一个博士,我希望你可以斟酌用词。”
“而且,”付时来上下打量着陆放声,“白杨只是个孩子啊。”
陆放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那小子的鞋非常脏,自己身上全是泥灰鞋印,付时来怎么可以睁眼说瞎话。
田震威也绷不住了,他向来不擅长控制面部表情,只好整个人背过身去,避免自己跟陆放声对视上,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笑出声来。
潘多拉知道这件事肯定是陆放声起的头,但他的确是自己请来协助侦查案件的证人。
潘多拉上前一步,直视着付时来,冷声道:“付支队,我的华国同事经常跟我夸耀本国治安,他说你们的犯罪率非常低,现在不可能会有当街偷窃和抢劫的事情发生。”
“这些依赖于你们有非常强大的监控追踪系统,”他顿了顿,“尤其是公共场所,警局的监控一定非常完备,我觉得你应该查查监控。”
付时来猜到他会这么说,他本来也没想这件事会就此轻轻揭过,立即利落地揪着白杨过来,“道歉。”
白杨抬头,脸上带着稚气未脱的倔犟,“我不,明明就是他居心不良!他差点把小雪豹掐死!”
他看向陆放声,神情一下子变得冷酷,又不像个未成年人了,“他摸小雪豹的时候,嘴里说的是,‘真美的一张皮啊’。”
陆放声神色变得惊疑不定,他不确认自己有没有说这句话。
雪豹的皮毛实在太好看了,他有一个猫科动物收藏库,里面有各种猫科动物的标本,现在只差几种没收齐。
其中就有雪豹。
陆放声之前不理解为什么偷猎贩子能把雪豹的皮卖得跟西伯利亚虎一样贵,在触摸到这幼小生灵时,他理解了。
那又长又灵动的尾巴,的确是其他猫科动物所不能比拟的。
陆放声掩下眼中神色,“我只是单纯欣赏这被造物主恩赐过的生物而已,你们不也很喜欢雪豹吗?我所生活的地方没有雪豹,感到好奇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让抱小雪豹回来的小文警官感到愤怒,那天他抱回来这假洋鬼子就想伸手了,当时他已经警告过说不可以摸了。
潘多拉在心里骂了陆放声两句,这人根本不知道这边的人有多厌恶偷猎分子。
出乎意料的是,付时来并没有因为少年的话重新诘问陆放声,他眉心蹙起,依旧盯着少年,重复道:“我让你道歉。”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听着很有威严,白杨一开始还想顶嘴说不,被小文警官狠狠一扯棉服衣摆,才不情不愿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先出手打你。”
付时来淡淡“嗯”了一声,他根本不管对面两人接不接受,“如果之前我话没说清楚,那我现在再说一遍。”
付时来的眼神扫视过两人,陆放声很快把脑袋缩了回去,但潘多拉一直顶着。
付时来:“你们要做研究,要查案,该配合的我们一定尽全力配合,都是警察,都知道查案很重要。”
“但是,”付时来话锋一转,“我们这边挨着国境线,地形又相对平坦,所以有很多不法分子想从我们这里入境,最多的就是偷猎分子。”
“这些人在我们的土地上犯下过累累罪行,我们警惕很正常,雪豹是国家保护动物,野生的很凶,希望你们以后看见了躲远一点。”
宋鹤眠看着两人对峙,潘多拉从善如流,微微笑道:“我知道的。”
付时来没理会他们,直接回了办公室。
他一走,宋鹤眠看见陆放声又想说什么了,但潘多拉明显没耐心,只冷冷警告他:“如果你在这里被抓,我是没有权力能把你保回国的,你要是想在这里服刑也可以。”
陆放声还想以破案要挟,被潘多拉呲回去,“这对我来说只是份工作,我其实一点也不关心那些偷渡入境的人是怎么死的,他们的器官被摘取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