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很不理解这一点,按照沈晏舟给他看的那些书,还有他后面用沈晏舟电脑学的那些知识,冯东不至于到这一步。
燚烜教的“教义”只能算后天施加的东西,理论上是不足以和冯东先天学习的东西对抗的,尤其是他那个时候已经成年,家庭、社会、学校共同赋予了他道德底色。
宫里那些贵人也不把人命当命,那是因为他们天生接受的就是这种观念,人命有贵贱,奴仆是奴仆,皇子是皇子,二者不可相提并论。
宋鹤眠脸色不自觉变沉,那个狗屁教一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手段,虽然给冯东验血和头发时并没检测出阳性,但他还是觉得,燚烜教一定用了某种药物。
不是毒品,那就是别的。
保险起见,沈晏舟没让冯东见宋鹤眠的面,他把他安排在了外面看。
冯东知道这个律师只是走个形势,但他并没有不认罪的想法,献祭已经开始,是时候让圣子知道一些事情了。
人有五欲,他得知道。
医院病房被布置成一个简易的审讯室,沈晏舟对着赵青挥挥手,执法记录仪一开,室内氛围瞬间变了。
这次审讯由沈晏舟与魏丁完成,他们两面对着冯东,依次出示自己的有效证件,魏丁火速宣读完《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等冯东点头立即开始审讯。
沈晏舟:“你叫什么名字。”
冯东:“冯东。”
沈晏舟:“你前面都表现得很配合,那你自己说一下,你怎么杀的盛嘉,还有为什么要杀她,原原本本,全说清楚。”
冯东虚弱地笑了笑,镇痛剂给了他回答的力气,听见这句话,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细细打量了沈晏舟一番。
这个动作让病房内警察心里皆是一紧,唯有沈晏舟自己岿然不动,他面不改色,等冯东把视线收回去,才道:“看完了?那开始吧。”
冯东嗤笑一声,点点头,开口道:“我用的青铜匕首,当时盛嘉,希望我能帮她逃出去。”
宋鹤眠敏锐地眯起眼睛,冯东并非毫无触动,提到盛嘉的名字时,他还是会下意识停顿一下。
冯东自己也注意到这点,他静默了一下,才抬头重新说起来:“当时时间已经到了,所以我只能对她下手。”
说出这句话,冯东如同重新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提前准备好了乙醚,直接把她迷晕过去了,然后就是那天跟你们说的一样,需要我再重新叙述一遍吗?”
见沈晏舟跟魏丁都面无表情,冯东只好耸了耸肩,“好吧,那我再说一遍。”
他这次叙述完自己的作案过程,又补充了自己把作案工具扔到哪里去了,包括他犯案当晚穿的那件白袍。
沈晏舟:“据受害人家属所说,你跟盛嘉是发小,感情还不错,盛嘉失踪后你直接辞职去找她,为什么你找到她,却还要把人杀了。”
冯东“呵呵”低笑出声,“沈队,你不如直接问我,我跟燚烜教,有什么关系。”
这句挑衅式的问语,几乎要引爆室内紧张的氛围,魏丁险些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对面的人。
沈晏舟,还有他们支队其他人,从没有在冯东面前提过自己的名字,冯东是怎么知道沈晏舟姓氏的?!
魏丁立刻想起来沈晏舟跟他说过的被人跟车的事情,但那辆银色大g他们后面真的查了,甚至查了不止一次,都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只有开车的人有问题,但车主坚称一直都是自己在开车。
沈晏舟:“你很骄傲?”
冯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晏舟会是这种反应,“谈不上,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
职责……
站外面的宋鹤眠琢磨着这两个字的意思,然后狠狠翻了个白眼。
职责你九族呢……傻*杀人犯。
沈晏舟往椅背上一靠,“你应该准备很久了,那就说说吧,放心,我们警察都是专业的,会很有耐心听你说下去。”
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让冯东十分不满,他很确定这个警察一定查到了不少东西,再加上圣子身上的未知之力,他怎么都不应该是这个反应而已。
冯东:“我知道的并不多,我只负责第一个祭品的处刑,不过我的确没想到,这个祭品会是盛嘉。”
“不过这也是我渴求的,”冯东眼中露出迷醉神色,“嘉嘉会和我一起,在完美的世界重逢。”
得,看到这宋鹤眠才吐了一口气,果然,不管是什么样的邪教,只要它是邪教,本质就还是这种东西,一开口就出音味来。
房间内的人也根本懒得纠正冯东的想法,反正他也没两年活头,魏丁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接触到的那个什么,宜选叫?”
他发出的畸形读音终于让冯东的表情有了些许改变,他冷下脸来,“是燚烜教!”
沈晏舟嘴角浮起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果然,论激怒犯罪嫌疑人,魏副支队是专业的。
魏丁敷衍地点点头,“好的,燚烜教,你是什么时候接触到的燚烜教。”
冯东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他死死盯着魏丁,过了会才冷静下来,“是在我辞职出去找嘉嘉的三个月后。”
对面两个警察继续扮演着哑巴,冯东只好心气不顺地继续,他说得很仔细,眼中的狂热光彩也越来越耀眼。
眼见他好似要在病房里给他们论道了,沈晏舟终于没耐心听下去,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停止拍摄,反正关键证词他们都录下来了,有关燚烜教的事要并到专案组里,后面可以继续问。
他站起身,问道:“所以你最开始是为了救盛嘉,才加入的那个狗屁教,是吗?”
冯东意识到他想说什么,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沈晏舟先一步抬手阻止,“我不需要听你鼓吹什么神迹,世界上能催生神迹的东西有很多种,谁知道你当时是不是嗑了,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这话有点不严谨了,律师瞅了沈晏舟一眼,但他的当事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配合,他也乐得见他找死,反正执法记录仪已经关了。
冯东:“是。”
沈晏舟哼笑一声,但眼里全无笑意:“我不指望你现在会改变什么想法,你试试看调度自己的回忆,你还记得,自己手里什么线索都没有,也要出去寻找盛嘉时,是什么心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