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然怀疑这笔钱实际上是支付给收款人丈夫的。
根据丈夫的身份信息,他们在男生父亲的好友名单里找到了这个人,他们运气好,这两个人最后一次的聊天记录男生父亲还没删。
警方在聊天记录里看见了一个女孩被凌虐的照片。
照片记录的惨状令人触目惊心,而双方聊天记录里透露出的阴狠也让人胆寒。
警方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掌握到了更多的犯罪证据。
可能是冥冥之中注定,男生父亲两年内都没有换掉这部旧手机,所以警方才得以知晓他们完整的犯罪事实。
档案袋里就躺着那部手机,沈晏舟解锁开看,聊天记录完整记载了,他买凶绑架和囚禁盛嘉的事。
沈晏舟的视线在一处定住,那个酒吧,那个一开始说监控视频损坏后来又拿出完整视频的酒吧,也是男生父亲安排这个人去找老板的。
满屏文字里,只有这一条语音记录,沈晏舟做了下心理准备才点开来听。
那是个很阴沉的苍老男声,“她别想安生在里面坐牢,我要她活着受罪,受罪到死!”
郑局闻声轻轻叹息了一下,“可惜了,迟了。”
是啊,只差几天而已。
宋鹤眠的身体因为过于愤怒而轻微颤抖着,他甚至不敢去细想这个消息。
真的只差一点而已,只差一点,盛嘉就可以活下去,就可以跟失去她两年的亲人团聚了。
宋鹤眠现在懂为什么来人眼里有不忍了。
因为只差一点。
他经手了这个案子,一路顺藤摸瓜查到津市,都已经知道盛嘉被囚禁的具体地点了,只需要安排人解救一下,这个女孩就能重获新生。
但盛嘉的名字出现在了死者名单上。
谁也不能控制坏人不去做坏事,所以只能由好人去逮捕坏人,去修补坏人损毁的漏洞。
原本只是打老虎的,没想到虎爪下还压着一个苟延残喘的受害人,他们立刻施救,要拉着人出来的时候,发现只拉出了上半身。
做警察的最受不了这种事——受害人本来能活的。
他们在郑局办公室缓了好一会才出去,现在也不用等从那群看守者嘴里逼问什么东西出来,直接从这群人里揪出那个收款人就可以了。
沈晏舟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这个信息同步到给了队里其他人。
沈晏舟按住宋鹤眠的肩膀,“宋小眠,等受害人家属过来,你跟着魏丁去接待,裴果也会去。”
“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沈晏舟直直注视着宋鹤眠的双眼,“我希望你能问出,受害人家属主动申请宣告盛嘉死亡的原因。”
宋鹤眠明白他的意思,他重重点头,“我肯定能问出来。”
晚上八点的时候,盛嘉大哥再次给裴果打了电话,他们到市局了。
原本所有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看见从车上下来的四个人,他们还是不受控制地鼻孔发酸。
盛嘉的父母都才五十多岁,但头发已经花白了。
他们并没有大哭大喊,恰恰相反,他们表现得很安静。
盛嘉的大哥和弟弟搀扶着他们的母亲,魏丁提前安排好了会议室,但盛嘉父母都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他们今天看不到盛嘉的尸身,裴果之前也跟盛嘉大哥说过了,但他们执意要过来一下。
夜风寒凉,盛嘉父亲被吹得咳嗽好几声,他缓了会,才看向魏丁问道:“警官,我们嘉嘉,是找到了对吧?”
魏丁被这个问题问得心头酸楚不已,他表情依旧很严肃,只是声音放轻了许多,“是的,盛嘉就在这。”
盛父点点头,低声重复,“找到就行,找到就行,这地方正,睡得也暖和,我们,我们明天再来。”
他说着去牵妻子的手,被她手上传来的凉意冻得手臂一颤。
盛父的身体也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牵着那只冰凉的手往自己口袋里放,“暖和点,放我兜里暖和点,你手太冷了,不能这么冷。”
不能这么冷,是在说谁呢?
裴果眼眶一点点红起来,好在盛家人没有注意,盛嘉大哥看着小弟将父母扶上车,才对警察弯腰示意。
他们拒绝了市局给他们开的宾馆,自费选了个地方住。
这里不好问,不过宋鹤眠有盛嘉大哥的联系方式,明天见面问也行,盛家人过来就是为了处理盛嘉后事的,不会没有时间。
老虎倒台的信息对支队众人是一剂强心针,他们把这事拍到那个领队面前时,对方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群犯罪分子领队的,就是那笔钱的实际收款人。
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警方一夜之间掌握到了这么多信息,看到那个聊天记录时,他有一刻都觉得自己见鬼了。
田震威冷笑连连,“干嘛这么吃惊,我以为你们这种人,做了亏心事,是不怕鬼敲门的。”
“除了这个,”田震威皮笑肉不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田震威拿出几张借条照片,“认得这个字迹吧,你婆娘打牌可是又输了不少钱,这下没人往里添,不知道怎么才能还得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