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天经理又主动找到她,说她之前服务的一个客户太喜欢她了,主动提出了要包养她,那人还可以动用关系把她妈妈转移进更好的医院。
虽然觉得这个奸猾的经理绝对不会这么好心,但吴远姿还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过来之后,她才知道,自己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地狱。
那个客户自己有大人物名单,这些人连会所都不能出入,很怕留下什么把柄,但是权欲滋养出来的恶意又无法发泄,所以客户专门为他们搞出了这个地方。
吴远姿的人身自由直接被限制了,直到那个“买断“她的客户发现她唯一的需求就是让自己母亲活下去,并没有要逃跑要曝光的想法,她才逐渐自由起来。
一开始只是些恶心的玩法,但吴远姿早在进入这个不能见天日行业的时候就把尊严和羞耻心一起抛弃了。
但后面,买她的人开始接待一些有独特癖好的客人。
吴远姿身上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淤伤,有人就是喜欢听她的惨叫,包括这一次。
宋鹤眠听着缓缓捏紧了拳头,愤怒在他的胸腔里燃烧,他深呼吸好几次才平静下来。
沈晏舟:“其他女生,也是因为这个,出现在这栋楼里的吗?”
香烟烧掉了一半,吴远姿又深深吸了一口,她点点头,过了会又摇摇头,“不全是。”
她报出了两个名字,宋鹤眠看了看,将照片跟自己的回忆对照了一下是,是在楼下依偎在吴远姿两边的女孩。
吴远姿:“她们两跟我一样,是姓刘的从其他会所骗过来的,想跑跑不掉。”
她又报出了剩下几个人的名字,“她们几个要么是被拐卖要么是被骗进来的。”
此刻,审讯室外的氛围比审讯室内还要沉重,没人说话。
田震威轻声道:“等抓到那畜生,老子一定让他也痛一痛。”
“但除了盛嘉,”吴远姿沉默了一下,“她是被人塞进来的。”
沈晏舟眯起眼,声音依旧沉着,“什么叫被人塞进来的。”
吴远姿:“她好像得罪了一个很有权有势的人,那家人不愿意直接让她死了,想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活受罪。”
沈晏舟:“说详细些。”
香烟抽完,吴远姿过了瘾,身体稍稍坐正一些,“盛嘉是两年前来的这里,她一来就被严密看守,六楼原本是有人住的,但盛嘉来了之后,整个六楼就只住了她。”
“盛嘉刚来的时候寻过好几次死,但是看着她的人看得很严,所以她没死成,不知道上面的人跟姓刘的说了什么,她第三次想不开后,他把我派过去跟她同住了一段时间。”
吴远姿一开始并不想跟这个烫手山芋接触,但她那段时间实在是被打得受不了了,那个男人过来找她的频率越来越高。
她依旧想不要命地赚钱,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恐惧男人的声音,听到保镖咳嗽,她都会下意识颤抖一下。
她搬进去了,但没有真管着盛嘉,毕竟来这的女人都很痛苦,人家要是有这个想法,她会冷眼旁观成全人家的。
那天晚上,她坐在窗边看旧手机里一家四口人的合照,一道幽幽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盛嘉赤着脚,跟幽灵一样,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还穿着一件纯白睡裙,直勾勾盯着她的手机屏幕,问:“你在看什么?”
吴远姿没刻意收回手机,神色冷淡回答:“在看我家里人的照片。”
那是她们那晚仅有的对话,盛嘉得到答案后并没走开,而是坐在吴远姿身边跟她一起借着灯光看起来。
但她们的关系在那一晚悄然改变了,盛嘉没有再尝试自杀,她好像突然间找到了自己生活的重心,开始接受命运的折磨。
吴远姿很快就搬出来了,因为来找盛嘉的男人太多了,她不方便。
她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现,盛嘉跟之前被骗来这里的女孩,不一样。
她们被骗过来,但她们依旧接待的是有钱人,但盛嘉,有些人进门的时候身上甚至带着汗臭味。
这个描述让审讯室外的人呼吸都放轻了,裴果的眼眶被逼红一片,“人渣!”
大家都是黄连罐里泡着的人,向遭受同样苦难的同类述说痛苦是人类的本能,因为可以引起共鸣。
吴远姿因此知道盛嘉为什么会被“特别关照”,因为她杀了一个人。
她是学校校花级别的漂亮,所以追求她的人非常多,盛嘉很享受这种被追求的感觉,她对每个追求者都很温柔,但每一个都不回应,送她的东西,她也都收。
那个画面吴远姿至今印象深刻,盛嘉望着被窗户栏杆分成两边的月亮,长长叹一声气,然后对着围坐的其他女孩耸耸肩,“我知道这个很可恶,但我真不知道,这原来是死罪。”
问题出在最后一个男生身上,他的追求姿态摆得非常盛大,而且出手十分阔绰,长得也不错,盛嘉几乎觉得自己真的要沉醉在他酿造出的温柔乡里,要爱上他了。
那一晚她其实准备答应他的告白了,因为这个人的确给她的观感很不错,做男朋友试试看。
但她没想到那个看上去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包间,其实是男生自己设定的新房。
当盛嘉拒绝了三次,男生还是想捏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沙发上亲的时候,盛嘉发现了不对劲。
她对这个人的所有好感顷刻消失,她直接一头撞在他的额头上,发现男生恼羞成怒更想欲行不轨后,盛嘉一脚踹在他命根子上。
男生痛得脸都变得狰狞起来,眼中恶意几乎要凝成实体,他强行忍痛,一把拽住了盛嘉的长发。
盛嘉随手在茶几上摸到一个酒瓶,凭感觉盲视野敲了上去。
她不知道砸到了哪个位置,男生一下就没声音,直挺挺栽在地上。
这事闹得很大,盛嘉本以为自己百分百要坐牢了,但一开始说监控坏了的高档酒吧找出了那个包厢的监控,法院判定她是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吴远姿记得盛嘉当时在叹气,“早知道,我还不如进去坐几年呢。”
她太大意了,并未想到来自暗处的报复会等待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