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玻璃箱透明度比较高,所以他刚刚才没看清楚。
白袍人迅速又把头扭回来,然后他不再犹豫,快速用刀在伤口处雕刻起来。
宋鹤眠一边侥幸的确不会有人会在乎动物看没看见犯罪现场,一边又警惕起来,因为这动物是只鹦鹉。
鹦鹉会学舌,他担心凶手突然朝自己发难,毕竟杀人这种事,肯定是越谨慎越好,尤其是这个人看上去就很谨慎。
宋鹤眠知道,他现在只是因为手下的事情更紧急,所以选择先去做,并不代表直接无视他。
他也仔细观察起女尸的胸口,白袍人手法很精细,几乎是挑一下就收手,而且因为胸腔位置血肉模糊,宋鹤眠看不出来他雕刻的是什么。
但他并没有收回眼神,而是定在白袍人手上。
因为他手里拿着的匕首比较纤巧,而且刀柄部分全部都被白袍人握在掌心里,露出来的地方只有一小截。
现在站得那么近,宋鹤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不是普通的匕首,宋鹤眠放缓了呼吸,那独特的色彩和光泽,看上去很像一个青铜器。
他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声紧接着就反驳说不可能,青铜器是国家重宝,尤其难获得,除了博物馆,寻常人只能从书本上窥见其貌。
而且谁会杀人用青铜器杀人啊!这东西一点也不锋利。
宋鹤眠顺畅的思绪陡然撞上一面重墙,他感觉自己的血慢慢从脚底冻了起来。
……有人会这么做。
宋鹤眠再次将视线投过去,白袍人的雕刻工作已经快完成了,匕首有时候会露出得多一些。
是青铜器,就算是仿造,那也是仿造成青铜器色泽的匕首。
宋鹤眠不得不想起那个阴魂不散,一直盯着自己的狗屁邪教。
在古代,青铜器有自己独特的含义,尤其是青铜冶炼技术刚出现的时候,那个时代的人,一般会使用青铜来祭祀。
祭祀这个念头一出,宋鹤眠立马就理解了为什么凶手要单独取出心脏,为什么要在已死之人身上做这些对干扰警方侦破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他思考时,白袍人已经雕完了最后一笔,他像是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带痛椅的呼叫:“嘶……”
他伸出右手颤颤巍巍将白袍下摆摊平,然后左手靠近下摆,艰难地想要张开五指。
但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却似乎很吃力,五指只张开了一点,白袍人就昂首低低叫了一声,明显在压抑着痛楚。
这一声让宋鹤眠听出他是个男人。
白袍人狠了狠心,右手裹起下摆,拽住了匕首的部分,白布贴上去的瞬间,安静空间里响起了淡淡的“嗤啦”声,随之出现的还有一缕显眼的白烟。
这个青铜器匕首,竟然是加热过的。
白袍人接下来的举动立刻验证了宋鹤眠的猜测,匕首被拽下来之后,白袍人张开的掌心已经被烫灼得血肉模糊,最中心的部位一片焦黑。
宋鹤眠死死盯住白袍人的手,期待流出来的血会滴到地板上,那样他们后续查案就能提取到dna了。
但他的希望落空了,白袍人很谨慎,匕首脱手时,他就将左手按到了膝盖处的白布上。
他跪坐了好一会,然后疲惫起身去拿不远处的药箱,他火速用纱布把自己左手裹得密不透风,才站起身打量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
宋鹤眠已经在白袍人起身时飞到了高处,继续观察他,但他这时又觉得自己的喉咙开始剧烈发痒。
是鹦鹉又要叫了。
但这一次,它没有张嘴,发出的声音不是简单的“嘎”,而是一句字正腔圆的“东东,东东!”
白袍人骤然站住身体,而后毫不犹豫地朝他扑来,那双眼睛不再平静,透出明晃晃的杀意。
宋鹤眠眨眼间明了,东东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的名字,或者是白袍人认识的人,而且一定跟这次的犯罪事件有关,所以他才会突然变得紧张!
但这么重要的关头,那只鹦鹉竟然自己不动!它呆愣愣站在原地,等着白袍人扑向自己。
这是重要证物,电光火石间,宋鹤眠在心里暗骂一声,同时操纵鹦鹉的身体飞起来。
这偏偏是个密闭空间,门窗都封死了,鹦鹉根本飞不出去。
偏这么危急的时刻,这死鹦鹉叫得声音更大了,而且一声比一声凄厉,“东东,东东!”
白袍人的动作骤然加快,发现自己这么抓抓不到后,他立即转身走进了卧房,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根长长的捕鸟杆。
宋鹤眠:艹!
这人跟死者很有可能是熟人,陌生人行凶是不会知道人家里会专门准备一个这东西的!
这个想法没让宋鹤眠兴奋多久,在捕鸟网的加持下,逃生空间变得狭窄了许多。
他毕竟是人,之前从来没飞过,现在就算接管了身体也飞得东倒西歪。
眼看就要被抓到时,鹦鹉突然接管身体,它再次“嘎”了一声,然后道:“叫叫是最乖的小鸡。”
它直接往窗户那飞,但那是玻璃窗,宋鹤眠以为自己要第一次体验动物死亡的痛苦时,鹦鹉用鸟喙叼开了右下角的一个小插销。
大玻璃窗下又开了一扇小窗,鹦鹉逃出小窗,就此逃向广阔的天空。
宋鹤眠脱出鹦鹉视野前看见的最后画面,就是白袍人愤恨地重重拍了一下窗户。
狂风灌鼻的感觉刚消散,溺水呛鼻感接踵而至,宋鹤眠先重重深吸一口气,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