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行止进去的时候,沈晏舟和宋鹤眠已经严阵以待,坐在椅子上等他了。
看见警察这个样子,包行止的心一沉再沉,他们是那么胸有成竹,好像掌握到了他所有的犯罪证据。
但是不应该啊,这个人可是陟罚大人亲自送过来的祭品,教内四人,陟罚大人做事是最不留痕迹的,警察怎么会查到自己身上。
包行止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是不是被人卖了。
可他们家那么有钱,而且他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诚心的样子,甚至得到过圣主的亲自接见,他不可能被卖了。
在他继续胡思乱想之前,沈晏舟开口了。
沈晏舟眼里似乎盛放了无数终年不化的寒冰,看向别人的眼神都带着冰冷的压迫,“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包行止做出一副懵然的样子,“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抓我。”
宋鹤眠低头无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握笔的手都硬了。
沈晏舟:“知道什么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
包行止闻声下意识抬头看向墙壁上的烫金大字,但他的表情变都没变,看上去依旧很无辜,“这个我知道,但我真的没做什么啊。”
听这两个警察这么说,似乎只是想诈一下自己?
虽然包行止还是觉得违和,依照陟罚大人滴水不漏的做法,应该从头到尾都不会有人来找自己才对。
但眼下这个样子,比他设想的最差结果要好多了。
而且那不就是个流浪汉吗?无亲无故连身份信息都没有,他都把他分得那么碎了——除了那只完整的左脚,他身体其余部分不是被他埋进了土里,就是喂到lucky肚子里了。
前天是最后一次喂食,他没有遗留下任何东西。
沈晏舟毫不在意地点点头,“那你说说,10月27日,你在哪?”
包行止道:“那天星期几啊?”
沈晏舟很好脾气地回答他:“上上个周日。”
包行止回忆了一下,“我最近准备筹办自己的画展,压力有点大,上上个周日,好像出市去采风了,我想感受一下大自然。”
他低头腼腆地笑了笑,配上他那张精致的小脸,看上去真的很无辜。
但这个样子只会提醒宋鹤眠想起他是如何坐在血液之中露出迷醉表情的。
保时捷的确有出市的记录,包行止到那里的时候中途下车了。
沈晏舟翻了翻面前的纸张,“那后面呢,你每天都要去采风吗?”
包行止:“对,压力大总得找个地方发泄,警官,我真的没做什么,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这话刑侦支队众人可太熟悉了,除了那些伤人被当场逮捕的,进这里的每一个杀人犯,都会装傻充愣地问,他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沈晏舟听见这话,直接轻笑出声,他的表情被包行止尽收眼底,让他心里没来由一凉。
沈晏舟:“抓错人?我们可没有抓错人。没做什么?你在小龙庄的那栋自建房,可不是这么说的。”
宋鹤眠看见对面人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被铐住的双手此时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宋鹤眠顿时阴暗地想,他这个样子顺眼多了,做了坏事的人就应该这样战战兢兢。
他要做的,就是把受害者生前的恐惧更大程度上放给包行止,让他也感受到,死亡逼近是什么样的感觉。
包行止很快低下头去,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的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怎么调整都没用。
魏丁在外面看得心里一松,冷哼一声:“这孙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沈晏舟:“话说到这里就没有必要再狡辩了,实话跟你说吧,我们已经去过那个地下室了。”
对面的警察有一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被盯住的时候,包行止甚至感觉自己像被狮王锁定了一样。
沈晏舟:“你要是没做什么,指纹怎么会出现在那么难找明显是刻意修建出来的地下室?”
沈晏舟:“那地下室里有血迹,有尸块,那只藏獒的嘴里,也化验出了受害人的dna,你自己做了什么,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吧。”
包行止身体颤抖的幅度更大了,从沈晏舟说出地下室的时候,他就已经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忽的抬起头来,神情一下子变得邪恶。
沈晏舟的心重重往下一沉,八年前那个案子的细节,在他脑海中一点点活过来。
他之前跟宋鹤眠举例的时候,说过这个案子,这个案子迟迟未破,并不只因为凶手的反侦察意识很强,还因为他是双重人格。
犯案的是其中一个人格,在大众视野下行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格。
但这种案例不多,沈晏舟很快定住心神,不让对面人在自己脸上看出任何破绽。
包行止浑身上下的气质瞬间就变了,他脸上的恐慌变成了惬意,然后闲散地往后一趟,脸上带着挑衅的微笑。
宋鹤眠眯起眼睛,这人疯了?
在监视器前守着的警察同样不明所以,赵青扭头看向魏丁,满脸疑惑问出口:“这人疯了?”
但魏丁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凝重,赵青立刻意识到,事情不那么简单,追问道:“魏哥,你想到什么了吗?”
魏丁没出声,只紧盯着监视器,过了一会,众人听他缓缓开口,“包行止可能判不了死刑。”
裴果满面惊诧,问道:“为什么?他分尸分得那么碎,说出去都骇人听闻,而且动机也算得上极其卑劣,卢念志也算特定弱势群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