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个问题,沈晏舟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涩不明,但他语气如常,听不出什么差异,“去我小姨那里吃。”
想到杨佩女士的饭店,宋鹤眠眼里顿时像被人工添加了高光一样,那家小餐馆里所有的菜肴都非常好吃。
阿斯顿马丁的车力不是盖的,一上高架桥,沈晏舟就提高了速度,银色的汽车如同流星一样,在高架桥划出一道流畅弧线。
宋鹤眠觉得没开多久,他们就到了北山区。
沈晏舟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了,这次进去的时候依然有人在门口迎接。
不过让宋鹤眠觉得奇怪的是,这次服务员的态度比上次要热情许多,但他明明只是第二次来啊。
这次杨佩女士为他们准备了全新的菜式,但依旧每一道都美味无比,光是闻着就让宋鹤眠陶醉。
唯一让他觉得有点不同的,就是沈晏舟小姨看向自己的眼神更慈爱了,宋鹤眠甚至感觉,她有时候看自己的眼神比看沈晏舟还要亲切。
沈晏舟依旧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宋鹤眠打扫桌上的饭菜,见到宋鹤眠脸上因为对美食热爱而产生的笑意一直没消退下去,沈晏舟竟觉得那比自己吃到这些还要让他满足。
他对食物并没有什么要求,如果不是为了缉凶需要时时刻刻做好准备,只要能果腹就行。
来杨佩这里吃饭,更多是为了获取精神上的安慰,以往是每次沈晏舟觉得压抑的时候,他才会来这里。
这是他们之间相处多年积攒下来的默契,杨佩也不需要开口问什么,她也知道沈晏舟不会回答,这孩子心里的念头,跟山海一样广阔无边。
她只需要在外甥孤身前来的时候,代替离世的姐姐亲手给他做点吃食,让他可以继续支撑下去。
不过这次就不一样了。
见宋鹤眠这次很克制,没有看见米饭就两眼冒精光,而且饭菜的分量也很合适,不会让他吃撑,所以快到尾声的时候,沈晏舟先出了包厢。
他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在吃饭间隙震动好多次了。
沈晏舟看了一眼,发信人全部来自“小姨”。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头皮发麻,沈晏舟都能猜到小姨想问什么。
果不其然,他一出包厢门,就看到身穿一袭染花旗袍的杨佩女士靠在墙边看他。
沈晏舟的眉毛先一步皱了起来,他盯着杨佩,冷声冷气道:“现在室外温度只有18摄氏度,因为有风,体感温度只会更低,你就穿这么一件。”
杨佩毫不畏惧,“你个臭小子还管起我来了?”
沈晏舟不为所动,依旧冷冷盯着她。
杨佩想到自己心里惦记的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有披肩,待会就披上总行吧,你先别板那张狗脸了,快过来,我有事问你。”
从这两人进门的时候,杨佩就感觉到了不同于上次的氛围,但看两人眉目之间丝毫没有传情的动作,顿时觉得这臭小子做事太磨叽了。
杨佩:“从你们的语言和肢体动作上看,你们的关系毫无进展,你不是做事一向高效吗?”
杨佩满眼的不可思议,失望道:“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我明明都把勾引……追人的诀窍告诉你了,为什么进展还会这么慢?”
沈晏舟并不擅长跟长辈谈论这方面的私事,他的额头突突跳起来,“小姨……”
杨佩伸出手,“你别给我来那一套,我非常不理解,这跟你的做事风格不相符合啊?”
杨佩气得绕着沈晏舟转了一圈,用挑剔的眼光审视着他,“不应该啊,小宋明明就很喜欢你身材,你是不是太端着了,如果是因为这个,那我真觉得你应该改改了年轻人。”
“你怎么年纪轻轻活得跟个老古董一样,”杨佩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背,沈晏舟感觉她在检验一块案板上的猪肉,“不要管这招烂不烂,有用就行啊,你为什么不肯试试。”
杨佩用与她那优雅格格不入的语气数落道:“你说说你,三十好几了,别人都结婚有二胎了,你呢?恋爱都没有谈过一次。”
想到外甥的性向,他应该一胎都不会有,杨佩沉默了一下,换了个方向继续数落:“我也不是那种老古板,非逼着你结婚谈恋爱,但是你,你好歹是个男人啊,现在都有喜欢的对象了……”
毕竟性别不同,话说到这已经够够了,杨佩甚至还隐晦地往下扫了扫,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她了解自家外甥,洁身自好,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就一定意味着他还是个初男。
三十三岁的初男……
沈晏舟忍无可忍,脖子僵成一块钢板,“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杨佩:“那你现在做好准备了吗?”
她本不指望沈晏舟说什么,但没想到的是,过了一会,沈晏舟缓缓点起了头,“我做好准备了。”
杨佩意外地挑了挑眉,立马闭嘴没再问了,“那就行。”
她还想张嘴,被沈晏舟一把推转过身,不容置疑道:“你该先去加衣服小姨。”
宋鹤眠并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事情,沈晏舟很快就回来了,看见桌上被打扫一空的饭菜,点点头,道:“吃完了就回去加班。”
宋鹤眠:“……可不可以不要在我刚享受完美好生活就说这么残忍的话。”
沈晏舟想了想,矜持道:“吃完了就换个地方进修。”
宋鹤眠郁闷地吐了口气,“队长,你三十八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沈晏舟藏住眼里的笑意,“三十八度就发烧了,我身体可好得很。”
宋鹤眠下楼的时候发现杨佩又披了件白色的披肩,看上去比单穿旗袍的时候更温婉更优雅了。
宋鹤眠立刻摆出真诚乖巧的笑容,“小姨,今天的饭菜也好好吃。”
杨佩闻言也笑起来,眼睛都完成月牙形,“好吃就好,下次还来,小姨可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