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婴儿床上已经落灰了,上面吊着的塑料星星都褪色了,而且款式也跟现下流行的款式大不相同,一看就是很久之前买的东西了。
这件客卧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那股灰味都让人呛鼻子。
沈晏舟面沉如水,侧过身盯着身后脸色煞白的物业,“林慧心跟李贵苗有孩子吗?”
物业后背已经爬了一整背的鸡皮疙瘩,他本来就害怕人形玩偶这样的东西,尤其还是这么逼真的人形玩偶,看上去就瘆人。
他下意识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颤抖着声音说:“没,没有,他们没孩子,好像说,林慧心有那个不孕不育症。”
宋鹤眠出神地看着客卧里的布置,婴儿床的质量看上去不错,数年过去,边缘依然没有掉漆的痕迹。
现代社会关于小孩的一切东西都非常昂贵,所以现代人又管小孩叫四脚吞金兽。
难道是因为想要孩子,所以布置出这么一间婴儿房,用作心理慰藉么?
但要是这样,那为什么不认真打扫,反而任由婴儿房落灰呢。
宋鹤眠脑子里冒出个新猜测,林慧心很有可能几年前是怀过孩子的,但是因为什么原因,那个孩子没有了。
物业之前说,他们是三年前搬来这里的,那这间房间肯定是在他们搬来之后布置的。
几人将房间内外都看了个遍,里面没人,林慧心不在家里。
不止如此,他们还在主卧发现了明显收拾东西的痕迹。
沈晏舟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们之前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林慧心杀人,李贵苗抛尸,然后林慧心畏罪潜逃了。
他对宋鹤眠说道:“给魏丁打电话,让法医室派人过来。”林金泉和李贵苗要先押解回去。
沈晏舟转身面向物业,“你们知道林慧心去哪了吗?”
物业一副百口莫辩万分冤枉的样子,“这我们真不知道警官!我只知道林慧心最近失业了,她原来工作的那户人家孩子上大学了,家里不需要保姆。”
物业急得嘴皮打架,“林慧心跟我们讲了这个情况,小区里有谁需要保姆的,都会先让她去顶两天。不过大部分人都不需要保姆,所以没有固定的工作。”
沈晏舟对他摆摆手,“你先冷静,你们是通过什么渠道联系有没有工作的,微信群吗?”
物业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对的对的!我们有物业群,小区大部分业主都在里面。”
沈晏舟:“林慧心上一次发言是什么时候?”
“您等等,”物业哆哆嗦嗦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开始紧急翻聊天记录。
好在物业群里大家一般都是提出问题和解决问题,没什么人闲聊,不一会,物业就翻到了答案。
十天之前,林慧心最后一次在物业群里发言,问有没有人家需要打扫卫生的,她可以上门打扫,按次算钱。
有个人回复了她,后面就再也没看到林慧心问话了。
家政工作单次收入不高,一般都是按小时算钱,林慧心还是在物业群里这么说的,要价肯定更低。
宋鹤眠也想到了这点,“你知道这房子一个月的房租多少吗?林慧心夫妇,是一个月一个月交,还是直接一次性交了一整年的?”毕竟他们都被拉进业主群了。
物业道:“是三个月一交的,他们夫妇好像没什么钱。”
这对夫妇看样子在小区里的风评很不错,宋鹤眠心里思绪翻转。
他的视线在聊天界面上顿住,本能急切卡住物业滑动的手。
手机屏幕上,7号楼1单元2102号住户问了一次有没有人接家政,帮忙打扫一下公共区域,一个小时六十块。
林慧心没有出来回。
时间在三天前。
这是个大群,也没有人@林慧心,但是大家聊天并不频繁,而且林慧心之前已经通过这个群接到过数次家政工作,在缺钱的情况下,她应该会关注才对。
她那个时候,可能就已经逃跑了。
这房子现在就是刑警专属了,宋鹤眠垂下眼,不等沈晏舟说话,先对物业道:“感谢你的帮助。”
他微微一笑,“希望你可以对这件事情保密,我们会尽快查出一个结果的。”
物业会意,把这一户的钥匙留给了警察,他只能在心里祈祷,那两个人别犯什么大错。
明明是两个好人,他们能干出什么错事啊。
物业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同时想着回去要把这个事情告诉一下领导。
看样子,那两个警察也不想大张旗鼓说出去。
他们出现场都是要随身携带手套的,避免破坏现场,想了想,沈晏舟还是决定跟宋鹤眠在外面多等一会,等魏丁他们过来再进去。
宋鹤眠也认可他的想法。
关上门时,宋鹤眠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沈晏舟也后知后觉感到饥饿。
因为探查到的线索太连贯了,从早上过来长昌市开始,他们一直在路上奔波,连一口水都没喝。
宋鹤眠的脸在沈晏舟的注视下,一点点从脖子上红起来。
沈晏舟登时觉得那股令人陷入暧昧氛围的特殊感觉,再次将他包围。
怎么会有人能那么可爱,仿佛只要看他一眼,心底最冷硬的冰雪都能化成潺潺春水。
沈晏舟眼中不由浮现出笑意,“走吧,他们开过来要两个多钟头呢,我们先去吃饭,我肚子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