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充满了恳切,“这个很重要,希望你可以努力帮我们回想一下。”
局里人都说宋鹤眠长了张很讨便宜的脸,笑起来看上去很乖,那个工作人员被他拜托得有些不好意思,立刻回想起来。
这种两人,尤其还是一老一少,过来办过户的情况比较少见。
因为之前就有老人被诈骗过,把房子转给了骗子,后来发现自己受骗上当之后绝望自杀了。
虽然那不是他们这的案子,但当时领导开会着重讲过这个案例,遇到这种情况要谨慎一点。
工作人员:“没有,老人要求办理过户的想法非常强烈。”
工作人员:“这不是他第一次过来了,他之前就来问过,询问有关过户的相关事宜,我们当时怕他上当,说过户时最好有亲属陪同。”
工作人员:“他笑呵呵说是想过户给儿子,我们就没说什么了,五天前他带着个男的过来办过户,但查看户口本的时候,我们发现那个年轻男性跟老人并没有亲属关系。”
“户口本上只显示他有一个女儿,”工作人员回忆了一下,“所以我们当时非常担心老人是不是被骗了,说要不要女儿在场。”
工作人员:“但是老人要过户的心非常坚定,无论我们怎么说他都不听。”
岂止是非常坚定,当时的场景简直是他们不给办过户老人就要闹了,最后把领导都逼出来了。
老人身边那个男人看上去明显查过这方面的法律条款,当时带过来的证件一应俱全,他也在旁边质问房产局领导,为什么不能办理过户。
领导当时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再加上工作大厅也有其他的群众,领导最后只能跟警局那边报备了一下。
在老人和男人虎视眈眈地监督下,那套房子最终还是完成了过户。
沈晏舟立刻要求看五天前两人过来办理过户时的监控录像,房产局工作人员说请示一下领导,很快,内厅里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沈晏舟照例先出示证件,中年男人见状不耽误时间,很快领着两人去了监控室。
五天前的监控视频还没有被覆盖,领导也记得那对老少,直接把视频条翻到了下午那个时间段。
监控画面很清晰,大厅正好向阳,里面非常明亮,老人在一个男人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大厅。
沈晏舟让人把清晰拍到老人正脸的画面放大,成功看清了老人的脸。
两人不约而同地挑起眉梢,然后对视一眼。
虽然放大后的画面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看出,老人的样貌,跟他们从坟地旁边挖出来的那具尸体,是一样的。
坠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缓缓落到地上,死者的身份确定了。
果然,和工作人员说的一样,老人执意要把名下唯一的房子过户给男人。
工作人员和房产局领导都暗示良久,小心上当受骗,但老人就是要过户,男人也在旁边帮腔。
房产局领导很冤枉,他以为老人就是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所以才会有警察过来调查这件事。
他两手一拍,“我们当时都差不多直说小心上当受骗了,但看老人的神智非常清醒,他一定要我们办这个业务,当时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
房产局领导:“我们就说,哪有房子不传给自己女儿,传给一个陌生人的。”
房产局领导:“不过我当时给派出所那边报备了,过户的那个男的,就在本地工作,应该跑不脱吧。”
沈晏舟:“你怎么知道这个男人就在本地工作?”
房产局领导先是语塞,继而小心翼翼道:“我这不是怕老人上当最后有冤没处申嘛,派出所有备案,好像说这个人就在县里服装城里干缝纫工。”
沈晏舟从房产局拿到了过户人资料,紧接着去了当地派出所,问到了这个人的地址。
同时还有林慧心的。
沈晏舟:“这边可以查到林德原来是哪里人吗?”
知道他们负责的是刑侦要案,派出所长一句话没问,直接进内网瞅了眼。
林德的档案挺齐全的,毕竟他坐过牢,档案上显示,他是x省远丽市人。
这个地名成功挑动了两个人的神经。
蒋成和蒋定国的老家也在远丽。
林德和蒋家叔侄不在同一个县,但都属于远丽下面比较偏远的乡县区域。
一般重男轻女这种思想会和瘟疫一样蔓延,尤其是偏僻的乡下,这些地方经受建国后新思想浪潮的冲击和改造相对较少,封建观念依然比较浓厚。
宋鹤眠之前还想,这个林金泉会不会是林德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现在倒是真不一定了。
尤其林德还六十五岁,他这个年龄,基本上就是封建思想最严重现存的那批人之一。
而且他之前也凭借“干儿子”这个身份,在长昌市下获得了一个身份。
沈晏舟打算先去找林金泉,宋鹤眠坐在副驾驶座上,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眼泪不受控制从眼眶里滑落,宋鹤眠眨了两下,道:“我觉得那个林金泉,应该不是凶手。”
沈晏舟:“我也觉得,他房子都已经哄着死者过户了,想要的已经拿到了,为什么要杀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干儿子,做得不用多出彩,及格就行,林德会主动给他遮掩帮他要脸的。
沈晏舟:“去问一问,他应该知道,林慧心在哪里工作,在哪里居住。”
如果情况真的跟他们设想的一样,林德真的是因为重男轻女这种原因转移房产,那林金泉知道的东西应该比他们想的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