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异常难能可贵之处,也是沈晏舟对他动心的契机之一。
车辆平稳行驶在公路上,魏丁看着两侧飞速后退的树影,缓缓道:“老大,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对吗……”
如果背后真有这么一群人,那避免他们猜测成真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去查这个案件。
但他们已经飞奔在发出去找尸体的路上了。
沈晏舟没有回答。
他希望宋鹤眠一直平安,永远平安,所以希望自己此时此刻的猜测都只是他多疑。
但如果背后真有这么一群人,那宋鹤眠是绝对躲不过去的,他只能成长起来。
沈晏舟的眸色越来越沉,整张脸冷的如同三九寒冰,已经到了空旷区域,他一脚踩下油门,警车如同离弦之箭往前冲去。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全抓住就行了,那些人的手伸得越长,他铐上去的速度就越快。
天气越来越冷,天也黑得越来越快了,下午三点,天边的太阳已经不如何明亮,它团着一圈昏黄的光,看上去和夕阳差不多。
又开出四十分钟,沈晏舟终于到达了林业局给的地理位置。
这片的地理环境跟他上午与宋鹤眠一起出去查看的地理环境差不多,一片一片参差不齐的田地依次排列。
唯一不同的,就是它最边际那块田,非常宽广,顺着望过去,只能看见隐在云雾里的小山包。
两人顺着田埂快速前进,很快就到达了这块田的边缘。
魏丁一开始还想应该带宋鹤眠过来,他只要看见就知道这是不是埋尸的地方。
但看沈晏舟的反应,他又觉得不带也行,宋鹤眠应该跟沈晏舟说得很清楚了。
沈晏舟起先也担心这个,不过一看过去,就觉得肯定是这里了。
近侧就是那片坟地,里头有大有小,最右侧的坟墓似乎是个合葬墓,看上一长条。
但合葬墓的墓碑却很小,很有年代感,跟周边宽大的墓碑有些格格不入。
沈晏舟下意识望向墓碑后面生长茂盛的茅草,狗獾不是体型大的动物,完全可以在茅草里隐藏住自己的身形。
他的心跳渐渐加快,沈晏舟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浊气,他上前几步,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块泛黄的塑料薄膜。
薄膜周围压着的土块边缘已经发干开裂,看上去应该在阳光下晒了有一段时间了。
沈晏舟带上手套,掀开了薄膜的一角。
虽然有泥土掩盖,但还是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从中传出,塑料薄膜之前盖得严严实实,此时争先恐后从掀开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沈晏舟放下薄膜,对魏丁道:“去调警犬大队。”
他思索了一会,“就说这是报上来的失踪人口。”
魏丁摇了摇头,“这个借口不够充分。”
他想了想,满脸写着认真,“从这边过去马路就是隔壁市,那有个葡萄庄园比较出名,带着我媳妇孩子过去玩过。”
魏丁:“我来报警,就说我路过这里的时候发现了不明痕迹,当时就怀疑有人刻意抛尸,但是不能确认,直到今天我还是非常怀疑,所以我选择重返现场。”
沈晏舟紧皱的眉终于在此刻松了松,魏丁注意到他的表情,“啧”了一声,“老大,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认真的。”
魏丁严肃起来,“我们做的也是好事,案件起由也只是给局内一个交代,我觉得可行。”
魏丁:“要是跟踪你的那帮人真想借着这个挑事,我们找再完美的借口也没有用。”
沈晏舟沉思良久,“你说得对。”
得到沈晏舟的认可,魏丁说干就干,立刻报警,沈晏舟也拿出电话打给了警犬大队。
沈晏舟:“我已协同魏副支队短暂勘察过现场,塑料薄膜下确有尸体腐烂味道,周边环境与正常土葬不相符合,请求警犬援助。”
苟胜利本来还在过周末,接到电话立刻返回市局,刑侦支队所有人全面复工。
警车又开过来两辆,法医室派了蔡法医这位干将,后面还跟着两实习生。
警犬就牵过来一只,它刚下车就对着沈晏舟和魏丁站着的方向狂吠起来。
训犬员牵着它过来,警犬谨慎地围着这块地转了转,继续仰天狂吠。
沈晏舟看向跟在后面跃跃欲试的法医室众人,言简意赅:“上。”
死后埋尸的尸体,尤其是新鲜尸体,比较少见,而且一般非常典型,法医书上写的东西,都能在这样的尸体上看见,简直是完美的活体典例。
太阳还挂在天上,但这次是真正的夕阳了,光线趋于昏黄,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带了灯出来。
技侦先拍照,拍完裴果带人一起把压在塑料薄膜上的土块小心翼翼全搬开了,紧接着又将塑料薄膜平整地移到一边去。
薄膜一挪开,淡淡的腐臭味直接穿过土壤往在场众人鼻子里钻。
他们对这味道可太熟悉了,所有人表情一派木然,因为土壤松散,也担心刨土会不会伤到受害人尸体,所以最后刑警们是用手刨开的。
刨了没一会,在天色暗下去前,靠近田埂这一侧的警察突然低低叫出了声。
众人精神一震,这应该是刨到东西了。
几人一拥而上,果然,那警察手下翻出的土块里,惊现几缕花白的发丝。
土块里洇染着血迹,颜色微微发暗,警察用工具细致地剥去旁边比较碎的土块,顺着短发,他很快找到了硬硬的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