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胜利毫不推辞,但在他的手要碰到沈晏舟脸颊前,一只手钢筋一样卡住他的手腕,沈晏舟缓缓睁开眼,冰冷的视线直勾勾落到他身上。
沈晏舟也不说话,但眼神已经充分表达了他的意思。
“哈哈哈……”苟胜利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你醒了可太好了沈支队,你看看,支队里的崽多担心你。”
他努力把手往回拽,吩咐赵青,“去,给沈支队泡杯电解质水,盐和糖茶水间里都有。”
庭院里风声簌簌,沈晏舟的意识完全回笼,他缓缓松开手,“我没事。”
郑局冷哼一声,“没事,你没事好好往地上倒是吧,要不是小宋接住你缓冲了一下,你现在说不定都破相了,给人家小宋都压坏了。”
看周围还站着一圈人,郑局又“啧”了一声,不耐烦道:“都没事做?天下太平了是吧,一个个杵在这干嘛?别再给你们支队长围晕过去,都回办公室去!”
市局最大的boss发话,一群人立刻做鸟兽散。
宋鹤眠知道郑局这是有话要单独跟沈晏舟说,也乖觉地离开了。
沈晏舟的唇色依旧苍白,看着不太健康,他手心在不停地冒冷汗,但他抿着唇,笔直地站着,一言不发。
郑局:“陈述的案子你破了吗?后面隐藏的阴谋你搞清楚了?要是都搞清楚了,我怎么还没看到结案报告?”
郑局:“今天没接到什么电话吧,那以后呢,也没有?”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被他这幅死倔的样子气得难受,但郑局心头涌起的,更多还是心疼。
他深深叹了口气,“晏舟,我知道你母亲的事给你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但你当警察,不就是为了直面这个阴影吗?这么多年,你都控制得很好,为什么这次这么小一个案子,能引得你这样?”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郑局缓和了语气,“最近太多案子了,但是得一个个来呀。”
郑局:“想想以前,如果没有小宋的提醒,你要花多久才能赶到现在的案件进度?”
郑局:“小宋的能力非常特殊,一定要保密,你再这样,我就把小宋调去文职部门。”
沈晏舟的心不由颤动起来,他稍稍低下头,“我知道。”
郑局的表情变得温和,“这周末来家里吃饭吧,你兰姨最近老念叨你,别老待家里吃你那破水煮西蓝花了。”
宋鹤眠他们好像已经把话说完了,端着盐糖水,硬着头皮走出去。
这本来是赵青的活,但他哭丧着脸说自己看见脾气不好的大爸就腿抖,尤其大爸还跟太上皇站在一起,他更不敢去送了。
赵青:“小宋同志!小宋哥哥!求你了,就帮我这一回吧。”
郑局对宋鹤眠那和颜悦色的模样,他只有刚来市局第一天的时候才体验过。
郑局看到宋鹤眠端着盐糖水过来,立刻笑呵呵道:“小宋啊,在队里过得还好吧?”
宋鹤眠点头,“嗯嗯,队里大家都很照顾我。”
郑局发出一声满意的长“嗯”,“那就好,有什么不适应的,先跟沈晏舟说,要是有什么不能跟他说,就直接来我办公室找我。”
宋鹤眠受宠若惊地点点头,他有些不适应这种来自长辈的亲切,生涩道:“我知道了郑局。”
郑局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他最后叮嘱两句话,转身干脆走了。
宋鹤眠一直僵着的后背缓缓松下来,他把盐糖水递给沈晏舟:“喝水,苟主任说,让你喝完躺宿舍里休息会。”
捧着一次性纸杯的手,看上去非常粗糙,食指指节上有一小段明显的疤痕,和宋鹤眠那张白皙光滑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沈晏舟缓缓接过那杯水,抬眼看向宋鹤眠,直看得宋鹤眠开始摸脸,奇怪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晏舟摇摇头,“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宋鹤眠一本正经地拒绝:“不行,我得盯着你把水喝完。”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沈晏舟有个习惯,他不爱喝热水,支队其他人都过着保温杯里泡枸杞的日子,只有他,不管寒冬酷暑,杯子往直饮水口那一伸,喝完就走。
在宋鹤眠认真的注视下,沈晏舟小口小口,站在高温室外全部喝完了。
他喝完水,很突兀地道:“宋鹤眠,是你家人有眼无珠。”
宋鹤眠先是一愣,继而笑得露出八颗牙,“我也这么觉得,他们全都是不识货的东西。”
沈晏舟:“你陪完你母亲做完手术,他们后面还有再骚扰你吗?”
宋鹤眠把嘴一撇,“当然有,我那个大哥二哥还叫我回去跟他们一起生活呢,我可不情愿,结果他们生气了。”
他把手摊开,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就把他们全拉黑了,后面就耳根清净了。”
沈晏舟唇角挂着浅淡笑意,此刻夏风吹得人微醺,眼前人额前短发被吹得拨动起来,所有灵动的表情仿佛都被慢动作相机框住,尽数定格沈晏舟眼底。
沈晏舟:“好像再过两天就发工资了。”
虽然不懂沈晏舟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件事,但提到工资,宋鹤眠就很高兴,眉毛都扬高许多,“对的对的!”
沈晏舟:“有想过怎么花吗?”
宋鹤眠斩钉截铁道:“吃东西!津市有好多好吃的东西我都没吃过!”
这几天睡前刷短视频,老是给他推各种各样的美食视频,馋得他从床上爬起来喝了好几口水。
赵青和裴果一直趴在窗边,此刻两人脸上都写满了迷惑。
赵青:“沈队跟小宋在那嘀咕什么呢?不是说喝完电解质水就回来休息吗,外面不热?”
裴果:“可能有什么案件关键线索要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