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立即跟店主进行交涉,看到试驾记录上大写的“蒋成”二字以及身份证照片,所有人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店主正在调当时的监控,宋鹤眠站他身边,问道:“这个人来租车那天,你们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店主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有,当天客人不多,其他人都是空手过来的,只有他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好像装着个,枕头还是什么玩意。”
店内所有刑警浑身一震,店主把监控拉出来,指着一片区域道,“喏,就是他。”
沈晏舟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向远丽警方发去了消息。
那边也反馈蒋成有潜逃迹象,王梦的电话打回去之后,当晚蒋家的灯火亮到凌晨才熄灭,蒋定国兄嫂一直在收拾家里的东西。
蒋成开车上路之后,远丽警方很快在高速路口控制住了他。
当天下午七点,津市警方完成了与远丽警方的交接,将蒋成抓回市局。
宋鹤眠第一眼看见蒋成,就毫不怀疑是他杀的张晴。
和临安小区里老人们说的一样,蒋成的个子很高,又壮,站着的时候仿佛像一只佝偻的熊。
但他的性格又不像个杀人犯,在警局众人的注视之下,他畏畏缩缩地缩着脖子,不小心跟人对视上,就会立刻低下头去。
他下意识与沈晏舟对视上,根据书上写的,这种人的心理防线要么十分难攻破,要么就很脆弱,稍微问两句就会招。
宋鹤眠在心里默默道,希望他是后者。
魏丁审讯的他,为了这个案件加班的所有人都透过审讯室玻璃窗看着。
魏丁:“你在8月2号那天去4s店租了一辆二手车,你跟店里面的人说,从下午算起,租一整天,但直到8月4号早上七点,你才去还的车,那么长的时间,你干什么去了?”
蒋成的脸色肉眼可见惨白下去,支支吾吾道:“我,我兜风,忘记了时间?”
魏丁冷笑一声,“能忘记那么长时间?”
“年轻人,”魏丁哼出一声充满冷意的笑,“我知道你是宅男,不怎么出门,但你网上冲浪,一定听过,什么叫行车记录仪吧。”
魏丁:“而且对待你这种看上去就不能唬人,并且租车只租一天的客户,4s店自己也有定位,他们会担心你带着车跑,定位显示,你在8月3号早晨,去了津市工业大学。”
蒋成:“我,我叔叔在那里教书,我去找他,也很正常吧。”
魏丁突然眉目一拧,疾言厉色道:“那你为什么没进校园,只在北门附近的步行街开了一圈就马上转出来了!既没去教学楼,又没去办公楼!”
蒋成狠狠一缩脖子,额头上满是豆大汗珠。
魏丁:“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去找你叔叔的!”
魏丁:“你利用张晴对你的信任,把她骗上了车!”
听到张晴的名字,蒋成的眼睛控制不住地转动起来,呼吸也渐渐急促。
魏丁:“你是对张晴怎么说的,‘我正好来找我叔,顺路送你’?”
“张晴上车了,”魏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但她发现你真正的意图之后,立刻开始反抗,你慌了,利用乙醚把她迷晕了,对吗?”
蒋成的身体剧烈颤抖了好几下,他不敢直视魏丁的双眼,摆在审讯椅上的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魏丁:“你没有想到,她在清醒之后面对你的威胁仍然不选择屈服,让我猜猜,她是不是大声喊叫起来了,明明周围没有人,但你还是不敢真的对她做什么,直接拿你叔叔家沙发上的抱枕捂到了张晴脸上!”
他的最后一句话声音陡然提高,逼迫感扑面而来,蒋成再也受不了,梗着脖子大声叫喊起来:“我没有,我没有。”
说完这句话,蒋成的情绪突然缓缓平静下来。
蒋成:“我要见我叔叔,他会给我请律师的,在他们过来之前,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魏丁缓缓后躺,结实的座椅稳稳顶住他的后背,蒋成八成就是杀害张晴的凶手,明显有人告诉过他,如果面对警方审讯,要怎么回答。
但他一定不是唯一的凶手,蒋成来到津市后很少出门,出门也是去周边地区玩,津工大他只来过几次,是无法完成抛尸这种事的。
蒋定国夫妇本来也逃脱不了,蒋成被抓到市局来后,赵青也上门把他们带过来了。
在来市局的路上,王梦显得很紧张,她双目无神地盯着座椅后背,两只手交替揉搓着。
蒋定国则显得要平静很多,他一言不发,在察觉妻子的异样之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只是这个抓握并没什么支持的力量,王梦只感觉他的手心冰冷湿滑,像被一条蛇缠住了。
市局很快就到了,见到沈晏舟时,蒋定国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又见面了,沈队长。”
他伸出手,沈晏舟看着那只苍白的手,缓缓握上去,他没笑,只道:“意料之中,蒋老师。”
沈晏舟道:“蒋老师当了那么多年的大学老师,应该对法律有基本的认识,既然到了这里,应该也猜到我们掌握了什么关键线索。”
沈晏舟:“希望蒋老师可以切实认识到,审讯室里那八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蒋定国沉默了一会,“我当然知道,多谢沈队长提醒。”
赵青悄悄凑过来,“老大,咱们要连夜审讯吗?”
沈晏舟微微眯眼,“蒋成不是嚷嚷着要见他叔叔吗,让我们的人盯着,安排他们见一面。”
赵青不明所以,但还是严肃立正,“好的老大。”
一见面,蒋成就哭喊起来,“救我二叔,他们警察乱冤枉人!我真的没有做,你帮我请个律师来,要最好的律师!”
蒋定国盯着他,一直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