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西霖眼皮抖了一下。
裴京慈外套袖子挽到手肘,修长有力的小臂能看见若隐若现的青筋,侧脸线条凌厉极了,本就冷漠凉薄的眉眼沉下来,有种厌世的攻击性。
鸭舌帽被抡懵了一瞬间,突然咆哮:“我弄死你们——!!!”
下一秒就扑上去跟裴京慈缠斗在一起。
“我操,”林书满骂了一句,上前一把扯住鸭舌帽,回头冲他们吼,“帮忙!”
最后场面一片混乱,保安来了才彻底分开。
其他人都没什么事,最多一点擦伤,倒是裴京慈被鸭舌帽的手肘狠狠别了一下侧脸。
保安把人控制住,转头问:“你们没事吧?”
裴京慈沉默,他感觉耳朵有点不舒服,皱着眉抬手摸了摸,白色的助听器就这么掉了下来,啪嗒一声碎在地上。
“你没事吧?”林书满上前抓住他手,眼里全是慌乱和关心,“宁宁?”
“耳朵疼。”裴京慈简短回答。
靳西霖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一眼认出来是助听器,他上前:“你耳朵有问题?”
他记得胡易不是钢琴系的吗?裴京慈又跟胡易是同学。
听障也可以学音乐?
靳西霖自己是弹贝斯的,自然知道这个事实的含金量,瞬间对眼前的小白毛有点刮目相看了。
裴京慈接过助听器的残骸:“嗯。”
林书满看着皱眉的裴京慈,气得脸煞白,转头指着鸭舌帽:“高立,你他妈惹错人了,我不告到你倾家荡产当庭道歉,我他妈跟你姓!”
她是法律系的,律师证去年刚考下来。
云大是国内顶尖学府,出校门五百米就有派出所,警察来得很快。
“当事人还有几个参与的,跟我们回去做笔录,”警察说,“受伤的去医院,有必要的话可以做伤情鉴定。”
孙砚阳正好在学校附近,听到消息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现在正一脸怒气地在旁边打电话找关系。
林书满舔了舔嘴唇:“宁宁,我现在要去派出所,你先去医院,我给徐若缇说了,他马上就赶过去陪你。”
裴京慈有点不好意思麻烦这么多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摇了摇头:“耳朵现在没痛了。”
“还是要去检查,你听话。”林书满低头发着消息。
裴京慈还想说什么,旁边的靳西霖开口。
“我跟你一起去,”他抬了抬手,展示被擦伤的手掌,“消毒。”
裴京慈瞬间闭嘴了。
靳西霖一跟他说话,他就紧张。
裴京慈挂了耳鼻喉科,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可能只是助听器坏掉导致他耳朵疼,但大问题是没有的,也不会影响手术。
虽然这样,但他心情依旧坏。
助听器很贵,手术不知道要排到多久。
买的话,只能用一小段时间。
不买的话,又会影响正常生活。
虽然有钱买,但他就是不高兴。
靳西霖在门口坐着等,手上已经缠了纱布,本着受伤不能白受的原则,利落地拍了张照发给靳琮瑷。
裴京慈从诊室出来,看见他就忘记不高兴了,心脏麻麻的,缓缓被酸涩的紧张所包裹,像涂满了浆果果汁。
好奇怪的一种心情。
见他出来,靳西霖站直,看了眼半关的门,“有没有事?”
学音乐的,听力很重要。
虽然他讨厌对方,但是罪不至此。
而且,他现在对小白毛改观多了。
裴京慈摇头。
他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皮,看起来不好惹极了,但靳西霖偏偏觉得这人是个纯装货,就想去逗一逗。
“你哪只耳朵听不见。”他走近两步,语气懒散地发问。
裴京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简短回答:“听得见。”
他又不是聋子。
靳西霖才不管他,仗着长得高直接低头,凑近他左耳,懒懒地拉高音调:“喂?”
他身上那股香味再次不讲理地往人鼻子里钻。
裴京慈下意识往后退,心跳逐渐加快,一下一下捶打着胸腔,把整个人都扯着往下坠。
“躲什么啊,”靳西霖啧了一声,又问,“喂?这只听不见吗?”
他挺拔极了,侧颈的浅粉色小猫爪也露了出来。
裴京慈电脑上设置了两年壁纸的纹身。
一看到就联想起那个舞台上覆面、充满性张力、浑身都劲劲的贝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