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还惊讶于君侯答应地痛快,结果他的条件更过分。也怪她,心中笃定她能赢,什么都敢答应,忘了骄兵必败的道理。
……
蓁蓁心头焦灼难当,而她的耳力又好,远远听见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沉劲中带着几分急切,一步步向她走来。
蓁蓁瞬间绞紧指尖,头皮直发麻。过了片刻,“咣当”一声,霍承渊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不用说,作为今日的新郎官,他喝了很多酒。
宴客还好,客人们顾及身份脸面,不会太为难人。雍州的将士们一致对外,但轮到他们,君侯平日威严,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士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宁可用不光彩的车轮战,誓要把君侯喝趴下。
今日大喜,霍承渊高兴,不会在此时做以势压人的扫兴事。但即使他海量,也架不住骁勇的将士们轮流拼酒。这群粗莽汉子喝蒙了席地而眠,他可是得留着清醒,回去洞房花烛呐。
春宵一刻值千金,酒至中旬,霍侯一手金蝉脱壳,让胞弟霍承瑾顶上,自己则顺着小路,急切地回到了喜房。
他步伐急促,胸口微微发喘,大掌一挥,扯开盖头的红布,露出一张皎美明艳的面容。
蓁蓁天生丽质,今日盛装打扮,面上敷了细细的珍珠脂粉,肌肤白腻如细雪,脸颊晕开一抹胭脂,艳而不妖。黛眉轻扫,弯如远山含雾,浓密的鸦睫轻轻颤抖,唇上点了口脂,嫩红一点,似春日含露绽放的花蕊。
霍承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伸出手,带着粗茧的手指抬起她含羞低垂的脸,喟叹一声:“蓁姬,甚美。”
虽担得一个“妖姬”的名声,蓁蓁面对妆奁里五花八门的胭脂水粉,并不爱把这些黏乎乎的东西往脸上糊,她天生肌肤白皙无暇,眉目如画,让人一眼忘俗,以至于很少有人注意,蓁夫人未施粉黛。
今日精心装扮,饶是熟悉她的霍承渊也愣了一瞬,眸光沉沉盯地着她,把蓁蓁看得越发窘迫。她轻咬下唇,轻声唤道,君侯。
她十六岁跟君侯,如今孩子都生了一个,面对他充满压迫感的眸光,依然有新嫁娘的羞涩忐忑。
霍承渊“嗯”了一声,问:“蓁姬可还记得赌约?”
蓁蓁更忐忑了。她手指攥紧喜被,颤抖着浓密的眼睫,道:“今日你我大喜。”
大喜之日,她想求得君侯一丝心软,拖得一日是一日。
霍承渊点点头,“也是,先过礼罢。”
前面那么繁重的礼节都过了,不差这临门一脚。霍承渊唤来喜娘,喝了合卺酒,剪刀把两人的头发各剪下一缕,用红绳绑在一起,喜娘们说了几句吉利话,麻利儿地退下,偌大的房间,瞬间又只剩蓁蓁和霍承渊四目相对。两人挨得极近,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蓁蓁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悄悄往后缩。
她饱满的胸口微微起伏,轻声道:“君侯,你喝醉了。”
“妾叫小厨房做碗醒酒汤,解解乏。”
她一点点退,他越发逼近,霍承渊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扯在怀里,大掌抚上她纤细的腰肢,放肆地在她身上游移。
他道:“本侯醉没醉,蓁姬试一试就知道了。”
蓁蓁的余光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酒壶,又看看霍承渊,她侍奉他多年,知道他今日真的喝了不少,冷峻的面容泛着微微的酡色。她心一横,道:“今日妾和君侯大喜之日,妾心中欢喜,一路走来,君侯担待我良多。”
“趁着今日,妾想敬君侯一杯,聊表心意。”
把他灌醉,大不了明日多用些醒酒汤,总比面对他好,实在太羞人了。
喜服上繁重的腰带应声断裂,霍承渊俊美的面容慵懒含笑,道:“可。”
今日宾客敬的酒喝了,那群蛮夫敬的酒喝了,没道理不喝蓁姬这杯酒。即使知道她有意拖延,霍承渊接过她颤抖拿着的杯盏,仰头一饮而尽。
蓁蓁殷勤地立刻续上,双手送到他唇边,道:“第二杯,愿君侯与妾日后恩爱不离,同心同德,日日有今朝。”
霍承渊玩味地笑了一下,她的把戏虽粗劣蹩脚,话说的实在好听。他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饮尽。
蓁蓁忙不迭地续上第三杯,又说了一连串如“永结同心”、“同甘共苦”之类的吉利话,多亏了这几日喜娘在她耳边翻来覆去地念叨,她肚里有话,不会词穷。但君侯可不会那么好伺候。一开始用手执杯盏喝,然后就着她的手喝。后来,坐在他的大腿上才会喝。直到最后,蓁蓁以唇渡酒,霍承渊扣住她的后颈,在她绯红的耳边喃喃低语。
“蓁姬,可是准备赖账了?”
“愿赌服输,这世上,还没有人能赖我霍承渊的账。”
“本侯海量,蓁姬大可一试。”
蓁蓁的心思被明晃晃戳破,缠磨了这么久,她也知今日是逃不开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蓁蓁咬了咬牙,道:“房内烛火通明,不好歇息,君侯可容妾身吹灭两根
蜡烛?”
霍承渊好脾气笑了笑,坚定地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蓁姬,我这里没有讨价还价。”
蓁蓁闭了闭眼,好,愿赌服输,她输得起!
她从霍承渊的怀中起身,款步走到床榻前,扬手把华贵的头冠扯到地上,一头乌发如瀑般散落,蓁蓁背对着霍承渊,伸手解襟扣。
“转过来。”
霍承渊声音沉沉,“我要看见你。”
蓁蓁犹豫片刻,把身子微微侧了一下,用床帐遮挡了半边身子。霍承渊微眯凤眸,“不许挡,出来。”
“我要彻彻底底看见你。”
“蓁姬,你懂我的脾气。”
蓁蓁深呼了口气,往前挪了一小步,彻底暴露在他眼前。她颤着指尖儿,从繁重的喜服到中衣、小衣,在他犹如实质的目光中,解下颈间肚兜的细带,衣衫尽褪,她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他,感觉一分一刻都是煎熬,过了一会儿,她已一*不挂,男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愣着做什么,继续。”
她的赌约是要君侯伺候她几回,霍承渊恰好相反,蓁姬既然想偷懒,他便让她在他面前,自己弄自己一回。
她每日心里藏着那么多事,他便让她知道,在他面前,她无需隐藏任何,完完全全把自己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