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早点办好,这样一来不用担心时间拖得太长靳越寒会反悔,但靳越寒坚持要等这学期结束才走,靳霜也就顺从他这一次了。
六月来临,校内的丁香花开遍,洁白如雪,叠缀枝头。
盛屹白回到了学校,继续上课。自从手术后,盛维枢现在的情况好了很多,只是还需要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
和靳越寒说起这些时,盛屹白眼里满是希望,不再像之前那样疲惫麻木。
见他这样高兴,靳越寒也就没有把自己要出国的事马上告诉他。
他一直犹豫着该找个怎样的时机,说出来不会让盛屹白难以接受,但其实不管什么时候说,都是一样的。
他好几次看见盛屹白在接完程茵的电话后,一个人在外面站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到自己,那张苦涩不悦的脸上才会露出一丝笑意。
有时候,和自己在一起时,盛屹白甚至不会接电话。
他只是笑着,说晚点再回。
靳越寒心里不是滋味,让盛屹白因为自己和家里的关系变得疏离,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在盛屹白又一次没有接程茵电话的时候,靳越寒说:“你觉得我出国怎么样?”
当时他们正在吃饭,盛屹白手上的筷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他急忙捡起,说自己去重新拿一双,然后很久才回来。
他低着头,问:“怎么会突然想要出国?”
靳越寒也不敢看他,“就是觉得出国会好点吧,姑姑说已经给我找好了美国的学校,同样是这个专业,她觉得那里更利于我以后的发展,姑父和爷爷也这么觉得。”
靳越寒未来想当编剧,而美国的电影一直很成功,能进入那些顶尖电影院校,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
盛屹白问:“什么时候?”
“这学期结束。”
“你决定好要去了,是吗?”
盛屹白抬起头,眼尾泛着红,看清时,靳越寒的心猛地一缩,然后又狠了下来。
“是。”他收回想要触碰的手,问:“你怪我吗?”
“怎么会,”盛屹白冷静道:“那是你的未来和人生,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就支持你。”
靳越寒低着头,鼻头酸得厉害,怕自己下一秒会忍不住哭出来。然而盛屹白先他一步起身,说:“屋里有点闷,我下楼转转,买点喝的回来。”
直到听见关门声,靳越寒才抑制不住落了泪。
那天晚上,盛屹白直到很晚才回来。
靳越寒发现,他就这么在客厅枯坐了一夜,那个时候的他还不会抽烟,不会喝酒,只是一个人坐着,什么也不做。
当时靳越寒想,他以后一定会为自己的离开感到后悔的,不,是现在,现在就够后悔的了。
六月中旬开始是期末周,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复习。
靳越寒说起自己要出国的事,蒋成酌和林尽欢都愣了很久,甚至是难以置信。反观盛屹白,却表现得淡定从容。
“你……没事吗?”林尽欢后来问他。
盛屹白说自己没事,脸上也看不出什么。
林尽欢有些难以理解,“你为什么会觉得没事,这可是大事,为什么偏偏会是这样,靳越寒要出国,你们以后……”
她不敢说出后面的话。
盛屹白背靠着墙,像是自言自语:“我说有事,就可以阻止这一切吗?”
如果靳越寒出了国能比现在过得更好,他为什么不让他走呢。因为他的一句舍不得,不想,不愿意分开,就要拦住靳越寒走吗?
盛屹白当然也想过,他说几句舍不得的话,求靳越寒能不能不走,说自己害怕,不能接受靳越寒的离开,这样一来,是不是就可以留下靳越寒了。
但他当时,一心想着靳越寒出国后会拥有更好的未来,会离梦想更近,他真的希望,他们哪怕是分隔两地,靳越寒也会过得更好。
所以在靳越寒说要走时,他没有挽留,反而是支持,哪怕知道这不仅仅是出于对他未来的考虑,还有来自双方家庭的压力。
只是他们身不由己,没有办法。
林尽欢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那些劝阻的话。她只是问了句:“你们这样,算分手吗,毕竟相隔数千里,以后要怎么办……”
算分手吗。
盛屹白自己也不知道,他摇摇头:“不算吧。”
那个时候,他和靳越寒都心照不宣,知道这样的分别是什么意思,但都不说破,以为只要不说出那两个字就好了,他们只是短暂的分开一段时间而已,不是分手,他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也许过个几年,到时候靳越寒回来了,他们还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