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柯回过头:“累吗,要不我来背吧?”
徐澈摆摆手,让他走自己的。
盛屹白偶尔会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景色,目光恰好偏了些在靳越寒身上,对上目光后,又很快转过头继续走。
靳越寒有些摸不着头脑,既然累了怎么就只休息几秒钟。
爬了快半个小时,离山顶还有一小段距离时,他实在爬不动了,脚下像是绑着块巨石,无法前进。
眼看着路柯和徐澈即将登顶,他累得脑子没转过来,下意识喊了声盛屹白,无力地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抓住什么。
“可以……”
突然,他冰凉的手被一阵温暖包围,喉间的话瞬间梗住。
他抬起头,盛屹白就这么看着他,呼吸的频率比他还要乱,随后一言不发抓着他的手往上爬。
借力轻松跨上最后几级木梯后,靳越寒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沙地上。
他的喉咙干涩,嘴唇干燥,找盛屹白要水喝。
“好渴……”
身旁的人迟迟没有动作,靳越寒着急了,一仰头,盛屹白就这么盯着自己,还顺带瞥了眼他们还抓在一起的手。
“你这样抓着,我怎么拿水?”
靳越寒后知后觉,松开的速度很快,说了声抱歉。
他着急解释起来话会变多,“我不是故意要抓着不放的,我忘了手还抓着,你可以直接甩开我的,而且刚刚是你先……”
靳越寒突然眼睛一亮,对啊,是盛屹白先牵住他的。
他其实是想问,可不可以让他抓一下背包,把他拉上去,没想到盛屹白会愿意用手牵住他。
不是说保持朋友的距离吗,那这样算什么。
难道盛屹白跟他做朋友,不可以当众挑葱,不可以拍照挨太近,不可以帮忙背包,却可以牵手吗?
“你喝不喝?”盛屹白打断他。
“喝。”靳越寒就着他拧开的水喝了几口,觉得这水怪甜的。
能牵手的朋友也不错了。
路柯就这么在一旁看着他们,想拿相机,发现包还在徐澈身上。
“你还活着吗?”他问道。
徐澈躺在沙地上,摇着头:“快死了。”
“别死,再撑一会儿。”
等他拿出相机,靳越寒已经被盛屹白拉起来,两个人互相看着,又不说话,别扭得很。
错失了偷拍的机会,他只好偷拍了张徐澈的睡姿,再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景色上。
此刻的夕阳正好悬垂于沙海与天空之间,他们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着,俯瞰着沙泉全景和日落。
在山顶,四周是浩瀚无边的金色沙海,无数巨大的沙丘连绵起伏。沙脊的线条流畅而锋利,一直延伸到目光所及的天地尽头。
脚下的月牙泉已经缩成了一弯精致的翡翠,镶嵌在金色的沙谷底部,倒映着沙山和天空的色彩。
他们像其他游客那样,不约而同发出了“哇”的感叹,共同见证这场大漠风光。
随着天色渐晚,原本熔金般耀眼的沙丘,此刻被注入了更浓稠、更温暖的橘红。
沙丘阴影被无限拉长,覆盖着邻近的沙谷,那深邃的紫色调与阳面炽热的暖色形成强烈的碰撞。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悄然点亮,细小如星,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月牙泉的轮廓也模糊了,最终与沙山融为一体,沉入无边夜色。
风掠过耳畔,带来低沉的、持续的沙鸣声,盖过了内心嘈杂的喧嚣,世界只剩下自由。
“拍到了没?”徐澈在后边问道。
路柯比了个ok,“拍到了,晚上回去发给你们。”
路柯不管是人像还是景物,都能拍得很好。因此比起自己拍得很一般的照片,大家都更愿意等他发在群里后,再保存起来。
他把相机往后传,先给他们看,谦虚道:“可能有些没拍好。”
三个人凑在屏幕前,徐澈卧槽了一声,“路柯,你是天才吧!这么刁钻的角度,你都能出片?!”
靳越寒看傻了眼,没忍住哇了出来,这怎么能叫没拍好。
盛屹白也被路柯的水平惊了下,提议道:“你如果在这里代拍,能把这次旅游的钱赚回来。”
路柯笑了几声,被夸得不好意思,“我这种不专业的收钱,怕是会被追着打。”
“谁敢打你!我都想追着给你送钱!”
路柯直接朝徐澈摊开手掌,“那你给吧。”
没一会儿,徐澈真的掏出几百块钱现金来,吓得路柯急忙收回手。
靳越寒笑了笑,眼睛亮亮的,像是装下了整个星空。他的手掌撑在沙地上,不小心碰到了盛屹白的手。
视线相撞时,脸上的笑意还未消散,便很快染上一层不明显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