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屹白看了看这碗没有葱的面,再看看靳越寒一脸期待的表情,他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从来没这么手足无措。
路柯着急,对着靳越寒:“说话啊,你怎么突然给他挑葱?这是可以……”
出现在这个时候的吗?
靳越寒很认真解释:“我们现在,是正常的朋友关系,朋友之间可以这样的吧。”
路柯啊了一声,求证盛屹白:“正常的朋友?”
盛屹白硬着头皮,跟着应道:“对,就是正常朋友,像和你们一样。”
徐澈挠挠头,像是感到无语,“我不是很懂了,那你们前几天是以什么身份相处?我好像不是很理解你们gay的相处方式?”
靳越寒含糊其辞,小声道:“前几天啊,前几天就……就没现在这么……正常呗。”
他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对面的两位都没听清,只有一直竖着耳朵的盛屹白听清了。
他不解地看向靳越寒,我们之前不正常吗?
靳越寒眯了眯眼,假装看不明白,低下头盯着自己碗里的面。
徐澈和路柯虽然不理解,但尊重,他们之间的事也不好说太多。
只是好笑,朋友之间,有必要做到挑葱这步吗?
骗鬼去吧。
下午入园时,阳光不再暴烈,给连绵的沙丘镀上一层温润的蜜色。
靳越寒踩在沙地的瞬间,听见脚下传来细密的“沙沙”声。这与他踩过的、带着咸湿水汽的沙滩不同,这里的沙干燥、沉重、裹挟着千年风尘的重量。
进大门后,盛屹白问他们,是想骑骆驼过去,还是坐观光车,或者走路。
靳越寒和路柯都没有骑骆驼的打算,他们选择坐观光车。
徐澈想骑骆驼,“都来沙漠了,不骑骆驼多可惜。”
路柯说行,“那我们就先分开走吧,到了月牙泉再碰面。”
但没过一会儿,不知道盛屹白跟徐澈说了什么,徐澈追上去,说要跟他们一起坐观光车。
路柯笑他:“不会是不敢骑了吧,胆小鬼,又怕黑又怕高的,白长了岁数。”
徐澈切了一声,“我就比你大两岁好不好。”
他们俩一凑上就开始拌嘴,一路上热热闹闹的。靳越寒没好意思说出来,放在剧本里,他们这样吵下去,是会吵出感情的。
而且,就算旅途结束,他们都在延桐,将来还是有见面的机会。
萍水相逢,旅途结束还能再见,得有多幸运。
上车的人很多,靳越寒怕被挤,跟在盛屹白身后上去,还顺便跟他挨在一起坐。
盛屹白没说什么,头转向车窗外,九月的风带着午后的暖意和清冽的沙尘香,温柔地灌进敞开的车窗,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
一路上,风未免太眷顾他了。
靳越寒的视线,看似落在窗外的沙丘时,其实总用余光偷看盛屹白。
被发现时,他迅速转回头,觉得太刻意,又装模作样指着外面的沙丘,说:“你看,那座沙山,像不像……像舒芙蕾!”
“舒芙蕾?”
盛屹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座浑圆饱满的山丘,表面洒下的阳光像是细腻的金粉,曲线柔和,发着金光。
他不自觉弯起嘴角,说:“不像。”
“不像吗?”靳越寒眼睛亮亮的,时不时眨一下,“我觉得很像啊。”
他的脑袋几乎贴着盛屹白的胸口,想要看清外面的风景。
车窗外,星星点点的骆驼刺和红柳丛,在沙丘的臂弯里生长着,这片无垠的金色沙海远处,祁连山脉的雪顶在澄澈的蓝天下清晰可见。
“喂,路柯,别光拍他们两个,也拍拍我啊!”
徐澈的声音赫然响起,靳越寒连忙直起身,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是怎样的姿势,感到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看向盛屹白,对方比他要淡定得多,像是毫不介意。
当了朋友就是不一样,换作之前,盛屹白早就说别靠这么近了。
路柯举着相机,拍了几张外面的风景,又把镜头对准他们仨,让他们看镜头,给他们拍张游客照。
话音刚落,他便快速按下快门。
镜头里,是挤在车窗边、画风不同的三张脸。
徐澈笑得最灿烂,笑容几乎要溢出画面。靳越寒有着被抓拍的茫然,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薄唇抿着,像只仓鼠。盛屹白没看镜头,视线像是下意识落在身侧人身上,眼神温柔得不似平常。
镜头是不会说谎的,拍到什么就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看照片,车突然停下。伴随着人群的惊叹,一弯澄澈得令人心颤的碧绿,毫无预兆地、安静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眼前的月牙泉,比任何照片都要灵动,像一个温柔的奇迹,诞生在鸣沙山金色的掌心,被小心翼翼呵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