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而回头,问:“你怎么不说话?”
那时靳越寒眼里像有星星,没头没尾说了句:“我喜欢下雪天。”
喜欢到,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去赞美他了。
新年过后,时间像是开了倍速,才见柳絮初纷飞,一晃眼,玉兰就已落尽。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仿佛被人撕扯着,一天天薄了下去。百日誓师大会过后,高考不再是悬浮在纸页上的冰冷数字,而变成了刻在心里的滴答秒针。
每天充斥在各种各样的题海里,连胡思乱想的时间都没有。
偶尔见到林尽欢,靳越寒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剪了短发,笑容不再像以前明媚,见到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啊,这该死的高三,快点结束吧!”
蒋成酌没再每天想着打球,上课比谁都认真,一下课就跑办公室,围着老师转。
有时三个人碰在一起吃饭,盛屹白还会给他们讲点特殊题型,万一考试碰上不至于太紧张。
没想到在四月的联考中,真的碰上了盛屹白说的那种题型。
一出考场,蒋成酌笑得合不拢嘴,信誓旦旦这次肯定能考进年级前十,抱着盛屹白死活不肯撒手。
靳越寒在一旁笑,不曾想成绩出来后,蒋成酌真的考进了前十。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离高考越近,就会开始想,一天为什么只能有二十四小时,为什么不能再多点。每天争分夺秒的学习还不够,还要挤出时间去做更多的事。
渐渐的,靳越寒习惯了自己先回去,又或者是自己有需要留在学校继续做的题,就会让盛屹白先走。
时间会催促你快速成长。
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时,靳越寒会停下来,盯着黑漆漆的天空想,他那么依赖盛屹白,现在居然也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的,都必须要经历。
立夏过后,天气渐渐炎热,教室里电风扇转动的声音格外催眠。
从年前开始,到现在,盛屹白每天都会抽半个小时午休时间,在空教室给靳越寒讲题,像是望子成龙的父母,监督他达成每天的kpi。
炎热加上困意,靳越寒困得闭上眼,又被敲桌子声叫醒,强制开机。
那天,也许是早晨起太早,也许是中午的菜不好吃,也许是课上得太疲惫,他突然脾气上来,埋怨道:“为什么每天都要讲,我真的好累。”
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风扇转动声,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发完脾气后,靳越寒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先道歉:“对不起,我只是——”
“靳越寒。”盛屹白叫了他的名字。
靳越寒抬起头,听见他说:“我想跟你考同一所大学。”
那天中午莫名下起了雨,空气里满是闷热,让靳越寒热到汗黏了一身。心脏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膛,热烈又充满力量。
从那以后,他不再抱怨。怀着最大的热情,去赴这一场年少之约。
高考结束得比想象中快,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真正结束的那天,以为会卸下所有的包袱,感到浑身轻快,但只是稀松如平常,好像明天还会背着书包来上课一样。
靳越寒在校门口的大树旁,见到了等着他的蒋成酌和盛屹白。
蒋成酌滔滔不绝,说自己最后十五分钟的时候,有多紧张。
盛屹白问:“你没写完?”
“哪能,我这是迫不及待要冲出考场!你们不知道我早就写完了,检查了不知道多少遍……”
不远处,靳越寒瞥见林尽欢正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蒋成酌我靠了一声,抓着他们俩告状:“你们不知道,第一天考语文,林尽欢坐我旁边,写得那叫一个快,可把我急死了。特别是作文,我刚写到一半啊,她居然就写完了,她是神仙吧!”
那年的高考语文作文中,给出的材料提及“二零一八年,‘世纪宝宝’一代长大成人”等年份有关的事件,需要写一篇文章,想象把它装进“时光瓶”,留到二零三五年开启,给那时十八岁的一代人阅读。
明明才过了两天,靳越寒居然想不起来自己写了什么。似乎一出考场,所有有关考试的东西都留在了那里。
见到他们三个男生,林尽欢保持着距离,虽然毕业了,但毕竟是在学校。
她轻轻笑着,找他们加了联系方式,说不能一毕业真成失联人口了。
“对了,盛屹白,班主任说过几天要组织毕业晚会,班里人一起吃饭,让我统计人数,你来不来?”
盛屹白说:“不去。”
在大家疑惑时,他补充道:“我有别的事。”
靳越寒和蒋成酌瞬间明了,六月十三是盛屹白的生日,而盛屹希说好要带他去海边度假。
一来是庆祝结束高考,二来给他庆祝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