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默默转身,眉眼黯淡得好似星落荒原,连光彩都淡了几分。昭宁看着,竟有种自个儿欺负了他的错觉!
她奇怪地拉住他,“到底怎么,你说句话呀!”
“没什么,还是延松居吧。”陆绥语气寻常道。
至少那儿是距离海棠院最近的,来日他自有办法……叫她离不开他。
昭宁倒是没想太多,“延松居宽敞典雅,几个厅和书房都适宜会客见友,你有公务又兼军务,若是属下同僚登门,在我这儿总归不便。”实则她嫌吵,也不喜欢有外人涉足日常起居的院落。
陆绥听这话,却是一怔。
昭宁明白过来什么,叉腰气问:“你该不是以为我要单独分个大院子给你独享吧?”
“你是我的驸马,当然要和我住!”
令令这模样好凶,好霸道,可陆绥感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唇角翘了,下意识跟在她身后道,“遵命。”
昭宁也不是真的生气,晚膳见陆绥没怎么吃,只顾给她布膳,心里有些不忍,想着或许她太跋扈了?只好忸怩地给他添了几次菜。
陆绥唇角上扬的弧度愈大,但心思都在喂昭宁,荤素搭配给她喂得晕乎乎地直摆手道“吃不下了”才作罢。
她身子太过纤弱,只怕待会受不住。
昭宁又哪里料到她的好驸马在琢磨什么呢,只当这是分外温馨的一日,直到沐浴出来,看到窗下一对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龙凤喜烛刚点燃,再看桌案上一对红绳系的合卺酒,心里一个咯噔,总算明白了——
原来陆绥种种反常,是惦着圆房呢!
那两个字眼刚冒出来,心跳就漏了一拍。
心慌意乱的同时,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现在一点也不排斥和他做亲密的事情。
唯一担忧,他那柄奇大无比、上辈子直接把她弄晕过去的凶器……
好在昭宁也有所准备,沐浴时双慧说东西都放在衣橱的暗格里,用一个朱漆锦盒装着的。
她正想取出来,谁知刚转身,撞进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陆绥也刚沐浴完,身上尤带清香水汽,轻扶住昭宁。
一个低眸一个仰脸,视线相触的瞬间擦碰出火花。
陆绥喉头微滚,温和的语气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期盼:“公主可以再穿一次大婚喜服吗?”
闻言,昭宁紧张得扑通乱跳的心倏地戛然而止,愣了一下后,心虚地避开了陆绥期待的目光。
因为那件喜服,早在大婚夜就被她剪碎一把火给烧了。
她讨厌这桩赐婚,讨厌陆绥,当晚气鼓鼓地把婚房砸个满地狼藉就赌气回了公主府。
那是个料峭初春,夜风透骨,陆绥拿着厚实外裳一路跟在她身后,被她误以为是纠缠不休,言语极尽羞辱谩骂,最后自是闹得不欢而散。
正如破镜难圆,这会子,她也无法凭空变出来一件喜服。尚衣局或许存有去岁多做来以备不时之需的两套,但此时回宫去取,显然更耽误。
昭宁试图婉拒:“穿了也要脱,且喜服繁琐,十分耗时,不如算了吧?”
陆绥默了一息,眸光渐黯,还是应:“好。”
他拉住她的手,在案前坐下,试着问,“合卺酒,可以再喝一次吗?”
“当然!”昭宁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陆绥眉宇缓缓一松,但因知晓昭宁讨厌酒味,也只是象征性地浅饮两口。
昭宁却尝出酒里似果香又似花香的甜味,想着酒壮胆,一口饮尽,然而这酒压根没什么劲儿,接下来该干什么了?她极快地瞄了陆绥一眼。
陆绥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来。
昭宁注意到床榻上连被子都换成了鸳鸯戏水图案的,喜庆得她又开始紧张,只好将视线挪到一旁缓了缓,却看见屏风外的架子上竟齐整挂着一套华美的喜服!
她惊讶得叫住陆绥。
陆绥目光一紧,正当他以为昭宁突然后悔的时候,听见她嘟囔道:“原来你早把一切备好了,我还以为……哎呀快放我下来。”
“本公主自问有几分姿色,穿上你精心准备的喜服还不知得美成什么样呢!”
陆绥眸底那丝黯然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烟消云散了。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昭宁眉心,径直抱她来到屏风旁与人齐高的立镜才放下。
昭宁新奇地看了看这套喜服,整体雍容华贵却不似出自宫廷,但无论绣工、料子、珠宝点缀比之宫廷都毫不逊色,她喜欢,刚要叫双慧她们进来服侍她换上,陆绥忽道:“我来吧?”
昭宁犹豫了会,点点头。
她本以为这样繁琐复杂的裙裳样式,陆绥可能连哪里穿戴到哪里都弄不明白,出乎她意料的是,他耐心细致,每一处都了如指掌,连坠在腰封的宝石流苏都理得一丝不苟,就好像,他已经将喜服抚摸过无数遍。
昭宁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望着镜里陆绥严谨认真的眉眼,唇瓣嗫嚅着,嗡声问:“从前我那么对你,你埋怨过,恨过我吗?”
陆绥讶然抬眸,似乎不知她怎么忽然问这个,他为什么要埋怨她?可惜这一抬眼,他先为美得不可方物的公主怔了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灵动娇美。
昭宁轻哼一声,“本公主会弥补你的。”说着踮起脚亲了亲陆绥的嘴角,只是再没能抽身退开。
陆绥含咬住她柔软的唇,一回生二回熟,这回再自然不过地探入添弄,勾着她与他缠吻,直把人吻得脸红心跳。
昭宁稀里糊涂地被抱上了床榻,紧接着听见什么撕裂的声音,抽神去看,原来是喜服被陆绥这莽夫一把扯开了。
穿的时候倒是耐心至极,怎么脱也不知道爱惜些!
那么好的织金云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