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遍寻不得,最终成为一大意难平。
如今陆绥问起,昭宁郁闷地冷哼道:“我才不爱看。”
陆绥默了默,沉声问:“为何?”
他记得她是喜欢的,每看完一卷都要催着底下人去问下一卷几时才能新编出来,还要赏多多的金元宝。
昭宁当然不可能对陆绥说真实缘故,只道:“编写这本书的青梨,我讨厌他,所以不爱看。”
陆绥心头微紧,漆黑的眸子急切抬起,探究地看昭宁。
这时昭宁又愤然道:“那个坏家伙写不出好东西,我劝你也别看。”
陆绥绷紧的那根弦稍稍一松,旋即目光又黯下来,到底没就这茬再深议,转为试着问道:“今夜你梦到什么了?”
哭成那样。
昭宁别扭地抿抿唇,半响后只是说:“夜深了,我要睡了。”
她重新躺上床榻,面朝里侧将自己蒙进锦被里。
不知是不想说,还是不愿对他说。
陆绥只好吹灭灯盏,默立良久,待帐幔里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后,方把被褥抱到靠近床榻的地方,默默铺垫齐整躺下,身上盖的便是那张被昭宁眼泪濡湿的锦被。
香的、软的。
他寻着可能被她双唇碰过的地方,轻轻一吻,随即紧拥进怀里,神志却是清醒的,时刻注意榻上的动静。
而后半夜的昭宁,一次也没有惊醒,竟睡得格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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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呜写着写着眼睛快睁不开了,今日份短小,给大家发红包[可怜][可怜]
第32章 第一
旭日东升, 金芒万丈。
一夜好眠的昭宁自然而然地醒了过来,整个人既没有梦魇后的头疼恍惚, 也没有舟车劳顿的疲倦酸疼,反倒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思及昨夜,昭宁轻轻拨开帐幔一角,却只见丝丝缕缕的晨光穿透雕刻精美的窗棂折射在琉璃云屏上,映得光影迷离,华彩烂漫,云屏后的小榻早已空荡荡。
昭宁揉了揉眼睛, 迷茫地喃了句:“怎么一点声响也没听见……”
这时双慧领着数位手捧梳洗用具的宫婢们快步而来,注意到公主目光, 双慧边撩起层叠帐幔挂在金钩上,边禀道:“天灰蒙蒙亮的时候, 驸马就起身去外院练武了,至半个时辰后又差了侍卫转述有公务在身, 先一步离去。”
昭宁了然地点点头,待梳妆用过早膳,临行前想起什么,吩咐双慧:“去取《花月夜》和桂花笺来。”
双慧领命而去, 半响后却只抱了一叠桂花笺回来:“真是奇怪,《花月夜》不见了!”
刚从小厨房拎食盒出来的双灵闻言,惊诧不已:“怎么可能!出府前我亲手装进箱笼的, 就放在矮桌上。”
说着把食盒递给身后的王英, 自个儿回内室一番寻找,再出来时不出意外地两手空空,连声道:“怪哉怪哉!难不成它修炼成精了, 长腿跑了?”
昭宁也隐约记得昨夜刚看到过,但眼下时辰不早,再耽搁下去恐误大典吉时,只好道:“罢了,有桂花笺足矣。”
二双闻言应下,王英若有所思地回望寝屋一眼,垂头不敢言。
主仆一行出门,刚过月洞门便迎面遇上从庆安院昂首挺胸而出的永庆公主。
一袭赤红骑服热烈似火,腰佩银白宝剑气势如虹,行步举止间高束的马尾辫扬起恣意弧度,端的是英姿飒爽,雷厉风行。
昭宁脚步微微一顿,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那柄宝剑,含笑的眉眼看向永庆,“皇姐安好。”
永庆抱剑回以一声冷嗤。
与此同时打量的目光也落在这个极度讨厌的皇妹身上,然后嘲讽地笑了。
秋狩大典,万骑开辕,是何等波澜壮阔的场景,却见她一身典雅的云水绿广袖宫装,珠玉环佩,云髻华美,初晨这点日光,左右宫婢都得撑起罗伞为她遮阳,身后还有数位提着雕花食盒、装有笔墨纸砚的锦盒及衣物鞋袜一类的,就这个娇气讲究的做派,能上马?能射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郊游踏青呢!
“三妹妹,也不是我打击你,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还是趁早回宫和四弟一起休养吧,免得谁的烈马不长眼,又吓得你小脸白涔涔地哭鼻子找爹喊娘。”
昭宁闻言也不恼,笑着上前几步,十分自然地挽住永庆的胳膊,“论骑射,我自是不及皇姐千万之一,待会就仰仗皇姐多多关照啦。”
永庆一脸鄙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你前几日才给我一个大耳光,现在还妄想我关照?
做梦都没这么美的吧!
昭宁只当没瞧见,话语越发亲昵:“作为报答,我也会给皇姐作一幅画的,就画皇姐一马当先驰骋草原的英姿如何?”
“哦?”永庆心念微动,昭宁的骑射确是奇差无比,奈何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登峰造极,京都贵女阔少为求她一字一画甚至不惜千金,得之若宝珍藏,她亲眼看过,还真……也就一般好看吧。
很快,永庆强行撇下这念头,高傲地扬起下巴,一句“大可不必”还没说出口,又听昭宁热情地道:“辞玉送了我好些桂花笺,嗅之芳香扑鼻,别有一番意趣,我正愁没地方用呢。”
双慧得到她们公主的眼神,适时将匣子里的桂花笺呈上给永庆观赏。
其实不是很名贵的东西,只是别出心裁地在纸浆里加了新鲜的桂花汁,洒了金粉,使得纸张颜色明艳,极为风雅。
昭宁喜欢芙蓉,夏秋芙蓉盛开的时候,温辞玉也为了她造了芙蓉笺,除此之外还有牡丹芍药兰草等等。
永庆瞥了眼,才终于明白这讨厌鬼怎么突然转性向她示好——原来是暗暗炫耀呢!是讽刺她皇兄近来在朝堂频频失利呢!
这个蠢货,得了好还敢
出来显摆,就不怕她气狠了和皇兄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温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