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空白,看向苏楼聿的眼神里满是茫然,“结……婚?”
“对呀,”苏楼聿看不懂他的表情,“干嘛?”
“你不会想要反悔吧?”
荣钦澜的脑子像是生锈了,还没彻底消化苏楼聿着急出院是为了想要快点跟他结婚的天大喜悦。
可见他久久不回答,苏楼聿弯着的嘴角拉了下来,“混蛋,你还真想反悔?”
他气得呼吸急促,“气死我了!”
“没有!”荣钦澜赶紧回答。
“宝宝别着急,哥没有想要反悔。”他边起身给着急了的苏楼聿顺气,边解释说,“哥只是太高兴了。”
苏楼聿说要结婚的事,不管是失去记忆的他,还是恢复记忆的他,都是放在心上格外期待的。
但苏楼聿还住在医院里,伤口也没恢复,他不能主动提这件事。
并且能从死神手里把人抢回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哪里还敢奢求其他的事。
现在苏楼聿提出来,荣钦澜高兴得脑浆都要被烫熟了,怎么可能不愿意。
“哥愿意,但哥不着急。”荣钦澜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最重要的还是让苏楼聿放平心态把病养好。
他握着苏楼聿的手,故作镇定,“只要你能把病养好,就算让哥等到七老八十,哥都是愿意的。”
“所以宝宝你也别着急好不好?”
“咱们慢慢养。”
“你是为我受的伤,总得给哥一个表现的机会,多在医院一点时间,让哥好好照顾你,成吗?”
苏楼聿感受到了男人紧张到发抖的手,还有手心里的汗水。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怎么听上去像是要让我在医院住一辈子的意思啊。”
“不是。”荣钦澜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似乎不太妥当,抬手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震天的响声一听就没收着力气。
苏楼聿瞪大了眼睛,“你说话就说话,又动手干什么?”
“我说错话了,该打的,你放心,我皮厚,打着不疼。”荣钦澜顶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说。
“哥想让你快快好,但也不想你因此感到有压力。”
苏楼聿心疼地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也别怕麻烦哥,我是你男人,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明白吗?”荣钦澜又补充道。
“我明白。”
苏楼聿眼眶红了,瓮声瓮气地说:“但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打自己?”
“心疼哥了?”
荣钦澜正想借此说如果苏楼聿总是把自己憋出病来,他也会心疼。
可苏楼聿却说,“我怕你哪天也这样打我。”
“哥不会。”荣钦澜着急得脸都绿了。
原本想要掉眼泪的苏楼聿看他这呆呆的模样,又笑出声来,“当然知道你不会啦。”
荣钦澜真是要被他吓死了。
但他格外珍惜这样的苏楼聿,虽然总是坏心眼逗他,可人却是鲜活的,高兴不高兴都会跟他讲。
他希望苏楼聿能一直这样。
不过荣钦澜也明白,像曾经苏楼聿自己所说的那样,五年的痛苦他都独自一个人熬过来了,想要让他在短时间之内把难受都说出来,那的确不容易。
来日方长,荣钦澜对苏楼聿有用不完的耐心。
虽然白天荣钦澜不让苏楼聿睡觉,但夜里只要那阵咳嗽劲儿过了,苏楼聿还是能够睡着的。
荣钦澜就不一定了。
他嘴上劝着苏楼聿别焦虑,其实最担心的人还是他自己。
特别是今天雾化出了问题,他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苏楼聿浑身是血躺在他怀里的模样。
然后又浑身冷汗地惊醒过来。
病房的床很大,但在苏楼聿的伤口没好之前,荣钦澜都是睡在一旁的沙发上的。
从噩梦中醒来之后,他实在睡不着,喝了口水便又坐到床边,先是给苏楼聿检查了身体数据,又摸了摸人的脑袋,确认温度正常,便在床边坐到天亮。
一开始苏楼聿没发现荣钦澜大半夜不睡觉盯着他看的事,直到某天夜里,他胸口憋闷得厉害醒来,睁开眼瞧见手撑着脑袋困倦地靠在床头的人。
那一刻,苏楼聿的心口酸得像是被挤了柠檬水。
他怕出声把人吵醒,又怕荣钦澜这样睡觉会不舒服。
可他只是难过得呼吸重了一些,荣钦澜便立马睁开了满是血丝的眼睛。
“宝宝怎么醒了?想上厕所还是哪里不舒服?”荣钦澜人都没还彻底清醒,手便先上来在苏楼聿身上摸了摸。
苏楼聿扁着嘴巴,心疼地望着荣钦澜,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是不是胸口闷?”荣钦澜逐渐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