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抱起来一半,苏楼聿就扁着嘴巴,呜呜地哭出声。
荣钦澜以为是自己把人弄疼了,想要松手。
“哥,好疼,抱抱……”可他又听到苏楼聿软绵绵带着鼻音的话。
荣钦澜心脏抽了抽,还是没舍得将人放下去。
他仔细检查,发现自己抱人的姿势的确没问题,便直接把人抱起来。
苏楼聿也熟练地抱住他的脖颈,贴到他身上,依旧喊着疼。
荣钦澜抬起手来,在苏楼聿的后背上拍了拍,轻轻说:“不疼了,马上就好了。”
怀里的人很乖,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也没有再喊着疼。
本以为只要烧退了,苏楼聿就会好了。
可累了一晚上的荣钦澜刚要把人放下来,苏楼聿忽然眉头一皱,把医生喂下去的药都吐了出来。
荣钦澜脸都白了,看苏楼聿吐得停不下来,赶紧将人抱起来,给人顺着心口。
“不能再吐了,待会儿胃要伤了。”
从医院醒来到现在,荣钦澜见过苏楼聿很多模样,气鼓鼓地打他、居高临下地逗他、开开心心地去上课、小猫儿一样团成团睡他怀里……
但荣钦澜还是第一次见病到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苏楼聿。
那么脆弱,那么可怜,就好像一个看不住,人就会失去呼吸。
不放心的医生再上来观察时,又给苏楼聿重新开了点药,“小苏先生的胃也不太好,所以吃下去容易吐出来。”
本来身体就弱,再听人说苏楼聿胃不好,荣钦澜便联想到苏楼聿为什么平时吃饭那么少。
可苏楼聿从来没跟他说过。
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在王绯面前说自己就算生病了也能把苏楼聿照顾好的男人垂着脑袋,挫败地坐在苏楼聿的病床前。
这次医生给的药让苏楼聿彻底沉睡,小小的人儿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并没有多厚,但荣钦澜却担心会把病中的人压坏。
他看不到苏楼聿的心跳,便将被子往下扯了一些。
宽大的睡衣下,苏楼聿的胸膛轻微鼓动着,荣钦澜盯着那律动着的皮肤,一刻不敢移开视线。
后半夜苏楼聿的呼吸变轻了,心跳也平缓下来。看不到睡衣微弱起伏的荣钦澜弓着腰,将耳朵放在苏楼聿的心脏上方。
咚,咚,咚
跳得很轻,但声音清晰,让人心安。
一直到天亮起来,苏楼聿的烧退下去,荣钦澜才抹了把脸下楼。
毕竟昨晚吐了好几次,荣钦澜怕苏楼聿醒了饿,便提前在厨房做了点清淡的、苏楼聿喜欢吃的东西。
只是一早上苏楼聿都没醒过来,到了下午又开始发烧。
“怎么会烧这么厉害?需不需要去医院?”荣钦澜恨不得让医生把躺在床上被病痛折磨得昏迷不醒的人变成自己,“是不是我传染给他的?”
医生来来回回,“最近流感多发,去医院反而更折腾,不出意外晚上就能退烧。”
“一变天小苏先生就会生病,这跟您没关系。”并且荣钦澜生病都是一周之前的事了。
就算没有他生病,苏楼聿该病还是病着。
并且随着年纪的增长,苏楼聿的抵抗力不断降低,以后说不定都不需要理由,身体撑不住了苏楼聿就会大病一场。
再悲观一些,说不定哪次普通的高烧就能把苏楼聿彻底带走。
听到这里,荣钦澜的心凉了半截。
他跪在苏楼聿的床前,目光落在病床上白到透明的人的脸上。
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苏楼聿的身体会这么差?
难道是他没有照顾好他吗?
他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祈祷着苏楼聿不要出什么事。
可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荣钦澜抬手想要抹掉,却越来越多。
“笨蛋,哭什么?”苏楼聿睁开眼睛时,看荣钦澜红着眼眶哭得厉害。
荣钦澜听到他的声音,也不哭了,赶紧找了温水,“先喝点水。”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把苏楼聿弄碎。
“大惊小怪的,又不是多严重的病,男子汗怎么能为这点小事哭哭啼啼?”苏楼聿笑他。
即使醒了,但身上依旧酸痛得厉害,苏楼聿连讲话都有气无力的。
荣钦澜偏开头,想要将眼泪藏起来。
这次苏楼聿烧得很厉害,荣钦澜也并不觉得那是小病。
但他不想反驳苏楼聿,等眼泪不掉了,这才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想吃面。”苏楼聿说。
荣钦澜点头,飞速下楼给苏楼聿做了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