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认真看过去,荣钦澜的指尖都跟着发疼。
纤细瓷白的手指上沾着粘稠的血,修剪圆润的指甲劈叉外翻,指尖血肉模糊一片。
“哥来想办法,”荣钦澜倒抽了口凉气,放低声音,“松手,乖宝的指甲断了,哥给你处理一下好不好?”
苏楼聿却抓得更紧了,“没用的,处理不好了。”
“处理不好的。”他喃喃。
荣钦澜不知道他这是用了多大力气才能把指甲弄断,只能感受到苏楼聿浓重的沮丧跟痛苦。
“不会的,乖宝,给哥看看你的手。”荣钦澜不断靠近。
他手心向上朝苏楼聿伸出手,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从他额头上流出来的血。
苏楼聿呆呆地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随后仰头,咬紧嘴唇闭上眼睛压抑地喘着气哭出泪水来。
“宝宝?”他这一哭,荣钦澜心里更疼了。
正要将人抱起来,苏楼聿却忽然松开手锤床。
“为什么被伤害的人是我,生病的也要是我?”
“是我不够努力不够坚强吗?”
苏楼聿泪眼朦胧地质问,他注视着荣钦澜,崩溃的话语却不知道在问谁。
“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苏楼聿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他哽咽着认真地说:“哥,我求你了,当我是懦弱的胆小鬼吧,放手让我解脱。”
“什么解脱?”
荣钦澜的心被生锈的钩子狠狠地刺穿,“我们乖宝很努力很坚强,治病也只是时间问题,相信哥,能好的……
“我不想我不要!”苏楼聿抓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在门外听到动静的医生按捺不住,正好王医生也到了,便直接推开门闯进来。
苏楼聿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耳边沙沙的响声跟被泪水占据的视线让他忽略了冲上来的医生。
直到荣钦澜被拉开,他的手被医生按住,苏楼聿才开始挣扎,“放开我!”
几个医生动作熟练地将苏楼聿绑在床上,并快速给他注射了镇定剂。
“小聿!”
荣钦澜推开医生上前,听到满脸是泪的苏楼聿颤着唇用气音恳求,“杀了我好不好?”
心如刀绞的荣钦澜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窒息感让他太阳穴的脉搏像是要刺穿头颅一般。
他无力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着苏楼聿受伤的手,看着人因为药起效而两眼一翻晕过去。
“荣先生,我们给您处理一下伤口。”医生出声提醒,苏楼聿手上的伤也需要消毒包扎。
荣钦澜这才浑浑噩噩地从地上起来,挪开位置看着苏楼聿苍白的脸,还有被咬出血痕的唇,“先给他处理。”
医生人手完全够,一边给苏楼聿消毒,一边给目光时时刻刻停在苏楼聿身上的荣钦澜包扎。
“他这个情况不太好,药的作用很小,最大的影响因素还是幻觉跟过去,如果你愿意让他尝试那个办法……可能会有所改善。”王医生说。
荣钦澜看着护士把苏楼聿手指上的血擦去,露出被撕扯得血丝牵连的肉,“我怕他不想。”
王医生又劝了几句,直到苏楼聿的手被包扎好,荣钦澜才抹了把脸,疲惫地说:“我会考虑的。”
“能不绑着他吗?”他又问。
“他情绪激动起来伤自己还伤人……”
“实在不行再绑,”荣钦澜摸着手腕,“这样绑着他会害怕。”
即使将苏楼聿抓回来关在地下室那段时间,他也不会在人睡着时绑着人。
因为苏楼聿会难受,会做噩梦。
“行吧,医生都在隔壁,有事按铃喊医生,别吵架。”
“谢谢。”
医生走之前给苏楼聿挂了药水,本该输完药水才醒的人,却中途睁开了眼睛。
“哥。”醒过来的苏楼聿看上去冷静了不少。
但开口说出的话依旧往荣钦澜心里扎刀子。
“住院吃药都没用,放我走,让我自生自灭不好吗?”他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不好。”
荣钦澜嘶哑着嗓音,“等你好一点咱们再出院。”
“不是答应过哥要好好治病吗?”
“我反悔了,”苏楼聿烦躁地偏头看向手背上扎着的针,“不让我出院就分手。”
听到这话,荣钦澜脸上强扯出来的柔和的笑僵住了。
“是不是还头晕?先睡一觉,等你醒了,哥再让王医生给你换药。”
“分手。”苏楼聿冷漠地重复。
荣钦澜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宝宝,这个要求哥不喜欢,换一个。”
“我就要分手!”苏楼聿伸手要去扯输液针,“根本就治不好,我也不要打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