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真的没力气了,身体像是被泡在冰水里,连骨头都被冻得发疼。
本想要最后再好好跟荣钦澜拥抱一会儿,可他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松开了荣钦澜的肩膀。
“苏楼聿!”
荣钦澜的颈侧皮肤一阵温热,不用回头光凭空气中加重的铁锈味,便知道苏楼聿又吐血了。
以前苏楼聿每次吐血都能熬过来,可这一次,荣钦澜却前所未有地慌乱。
他一手紧紧搂着苏楼聿防止绵软无力的人倒下去,一手疯狂地拨打电话。
为什么医生还不来?
明明跟他一起到的目的地,为什么苏楼聿都吐血了医生还没来?
“小聿,别怕,会没事的。”
荣钦澜低头去看怀里人的脸,小巧的唇瓣被鲜血染红,不管他怎么去接,依旧有源源不断的血液从苏楼聿的嘴里溢出来。
“哥保证,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荣钦澜俯身去贴苏楼聿的脸,试图将人逐渐冷下去的身体温暖起来。
可是没用。
小聿脸好冷,手也好冷,呼吸——
他感受不到苏楼聿的呼吸。
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撕开,荣钦澜小心翼翼地亲吻着苏楼聿的脸,“乖宝,别睡,医生马上就来,跟哥说说话好不好?”
无人应答。
他感受不到苏楼聿的心跳跟脉搏,尝试着把人的手捂热,却摸到一手黏腻潮湿。
低头一看,苏楼聿漆黑的外套已经被染湿了大片。
“先生!”
保镖跟医生气喘吁吁地赶来。
“他腹部有伤,体温一直在往下降。”荣钦澜红着眼,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跟医生说话。
小聿流了那么多血,为什么医生现在才到?
责怪的话盘旋在胸腔里,可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医生来得已经够快了,只是苏楼聿的血流得也很快。
“救救他。”
荣钦澜沙哑着乞求,脸色跟苏楼聿一样白。
医生点点头,简单检查了苏楼聿的情况,眉头紧锁,迅速做了止血,“情况不太好,得先去医院。”
听到医生这话,荣钦澜攥紧手指,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好。
从看到苏楼聿腹部的伤口那一刻起,荣钦澜的灵魂就被抽离了出去。
他静静地看着无声无息躺着的人,身体也跟着急速降温。
很冷,冷到连心脏都冻着疼。
站在手术室门口时,助理打来电话,问他付琛要怎么处理。
“等小聿没事了再说。”荣钦澜眸底漆黑一片。
助理顿了顿,“他有话跟你说。”
荣钦澜死死咬着嘴里的肉,“让他说。”
“荣钦澜,你没赢,我也没输。”
“就算你现在得到了他,也不一定能留他一辈子。”付琛气若游丝。
仿佛说完这些话就要断气了。
但荣钦澜不会让他死得那么轻易,“你最好祈祷他没事,不然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付琛用尽力气笑了笑,被打得歪曲的整容脸看上去格外狰狞,他用最温和的语气,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那一刀苏楼聿原本是能够躲开的。”
“但他不想活着回去……”
付琛的话还没说完,荣钦澜便沉着脸挂断了电话。
他攥着手机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心脏像是陡然从高处跌落掉进冰窖里,疼得他站不住,只能撑着墙缓缓蹲到地上。
付琛说的是假话,荣钦澜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苏楼聿昏过去前说的那三个字。
为什么要对不起?
小聿没有不想活,荣钦澜告诉自己。
苏楼聿只身一人跑到岚县的时候,手机跟钱都没带,但是带走了他的戒指,还给他求了平安符。
所以苏楼聿不可能会抛下他。
他会回来的。
荣钦澜睁开猩红的眼,僵硬地移动脖颈看向手术中三个字,泪水掉了下来。
如果真如付琛所说苏楼聿没打算活着回来,那他就不会留着腿上的定位。
即使苏楼聿真的有那么一刻是想要放弃他、放弃自己,但荣钦澜相信,苏楼聿这次不会真的抛下他。
“病人家属。”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荣钦澜踉跄着起身,从护士手中接过写着病危通知书几个红色大字的纸张。
他的手僵硬到连笔都握不住,却还是一笔一划地写完了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