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
祁书白扶住他。
然后牵起他的手。
两人走向登机口。
约行简半梦半醒地跟着走。
脚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空着。
他猛地停住。
“包裹……”
“在你怀里。”
约行简低头看。
包裹还在。被他抱着,贴在心口。
他松了口气。
继续走。
飞机上,凌晨两点半。
刚坐下,系好安全带,约行简就又睡着了。
头歪向一边,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
那个包裹被他抱着,压在胸口。
祁书白帮他把座椅调低了一点,让他睡得舒服些。
然后自己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飞机滑行,起飞,穿过云层。
窗外一片漆黑。
只有机翼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祁书白睁开眼,看向约行简。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
像一个终于放下所有防备的孩子。
祁书白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轻轻把他额前垂落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约行简没醒。
只是动了动,往他那边靠了靠。
头靠在他肩上。
祁书白笑了。
很轻的笑。
然后他也闭上眼。
飞机继续飞。
穿过云层,穿过夜色,穿过时区。
那个包裹,始终被约行简抱在怀里。
贴着心口。
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飞机上,深夜。
机舱灯光调暗了。
只有几盏阅读灯还亮着,散落在不同座位,像夜航船上的渔火。
大部分乘客已经入睡。
约行简靠在座位上,睡得很沉。
他的头歪向一边,脸朝着祁书白的方向。
毛毯盖到下巴,只露出那张安静的脸。
睫毛微微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放松,微微张开一点。
像一只放下所有戒备的小动物。
祁书白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发丝柔软,从他指缝间滑过。
约行简没醒,只是动了动,把脸往他那边又靠了靠。
祁书白收回手。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人怀里。
那个牛皮纸包裹。
从农场到汽车,从汽车到机场,从机场到飞机。
约行简一直抱着它,没松过手。
即使睡着了,也抱在怀里,贴在心口的位置。
祁书白轻轻抽出包裹。
动作很轻,很慢。
约行简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手垂到身侧。
没醒。
祁书白打开牛皮纸袋。
袋口封得很紧,他小心地撕开。
里面是一本日记本,还有一叠信,用一根细麻绳捆着。
他先拿起那叠信。
解开麻绳,一封封看过去。
信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但保存得很好。
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看着就让人觉得很舒服。
他一封封看。
大多是写给史密斯夫妇的日常问候,感谢他们寄来的东西,说说自己在狱中的生活。
每封信的末尾,都会问一句:“有行简的消息吗?”
直到最后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