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我们依旧会在一起。”
约行简点头,脸埋在他肩头。
窗外雨势渐小,天色依旧灰沉。
但云层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像是要放晴了。
第82章 雨停之后
殡仪馆羽化厅,清晨七点。
雨停了。
空气里全是湿气,吸进肺里都是凉的,冷得浸骨头。
羽化厅里站满了人。
约家亲友来了大半,商界故交来了很多。
花圈挽联垂挂,香火缭绕,空气里全是香火纸钱的味道。
司仪站在灵柩旁,声音低沉平和,念着最后的告别词。
约行简站在第一排。
他穿着黑色大衣,袖口别着孝章,手里捧着那幅遗像。
相框边缘冰凉,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他掌心。
照片里的约华廷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和活着时一模一样。
灵柩是开着的,但遗体已经被裹尸袋完全密封。
只有袋口露出一角寿衣布料,暗蓝色,绣着金色的福纹。
约行简就那样站着,看着那个袋子。
目光很直。
很空。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
脑子里白茫茫一片,像窗外的天空,什么都没有。
也许想了很多,碎片太多,太乱,什么也抓不住。
司仪念完悼词,向遗体三鞠躬。
工作人员上前,合上灵柩盖板。
金属扣锁死的声响清脆,像什么东西彻底关上了。
灵柩被缓缓推入羽化炉。
门关上的那一刻,约行简手指收紧,抱着遗像的指节泛白。
他没哭。
炉门彻底闭合,指示灯亮起。
红色的,一跳一跳。
约炽阳转身,低声对阿旺说了句什么。
阿旺点头,开始安排宾客离场。
人群缓缓向外移动,脚步声杂沓,低语声浮动。
约行简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祁书白走过去,握住他空着的那只手。
手心冰凉,手指僵硬,像握着一块刚从深冬河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轻轻拉了拉。
约行简慢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祁书白心脏抽紧。
不是悲伤,不是崩溃,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能形容的情绪。
是空的。
什么都映不出来。
他牵着约行简走出大厅。
殡仪馆走廊,上午八点。
走廊很长,冷白色灯光照得人脸色发青。
深棕色木条长椅,坐上去有些凉,凉意透过衣料贴在后背。
祁书白让约行简坐下。
他自己坐在旁边,没说话,也没松手。
窗外没有太阳,只有均匀的灰白天光,从玻璃窗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冷淡的亮色。
偶尔有工作人员推着空担架经过。
轮子碾过地面,发出细碎持续的声响,近了,又远了。
约行简把遗像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
看了很久。
祁书白就那样等着。
约行简始终没抬头。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吸了口气。
然后站起来。
“走吧。”他说。
声音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祁书白起身,和他并肩走回告别厅。
约炽阳正在安排出殡队伍。
看到约行简回来,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递过一条白色麻带。
约行简接过来,低头系在腰上。
动作很慢,很稳。
手指穿过麻绳,打结,收紧。
出殡队伍开始移动。
约行简捧着遗像走在最前面。
背挺得很直。
一步一步,很稳。
祁书白跟在他身后半步。
......
墓园露天停车场,下午三点。
葬礼流程全部走完。
土落进墓穴,墓碑立起来,贡品堆满碑前。
家属轮流上前鞠躬,然后宾客陆续散去。
墓园外的媒体被清场了大半,只剩零星几个蹲守的。
缩在角落里,镜头远远对着出口,像蛰伏的兽。
约行简走出来。
他的神情比早上平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