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行简手指抚过那些画具,动作很轻。
他拿起一支画笔,笔杆光滑,握在手里分量正好。
他抬起头,看向约炽阳,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小,细如蚊蚋,但足够听清。
“谢谢……大哥。”
约炽阳身体明显一震。
他盯着约行简,眼睛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他喉咙动了动,“真的……能说话了?”
约行简没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祁书白,眼神里带着依赖,也带着一点小小的、求表扬的意味。
祁书白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为约行简的进步高兴。
另一方面,看到约行简对别人开口,哪怕只是“大哥”两个字,心里那股莫名的占有欲就翻涌上来,酸涩又霸道。
他只想约行简跟他一个人说话。
只想那双眼睛只看他一个人。
这种念头毫无道理,但他控制不住。
“刚恢复一点点。”
祁书白接过话,语气平淡,但约炽阳还是听出了一丝不太明显的……敌意?
约炽阳心情更复杂了。
“那就好。”
约炽阳最终只是说,声音有些干。
祁书白没让他继续沉浸在情绪里,直接插话。
“约大少,约家现在如何?”
约炽阳苦笑。
“一团糟。”他说,“二叔那支被爷爷清理出去后,其他旁支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公司里人心浮动,几个项目都停了。”
祁书白点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你可得小心有人釜底抽薪。”
约炽阳一愣:“祁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祁书白看着他,眼神平静,“提醒你一句,你这个副总,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实质性的事,压住局面,可能就要玩完了。”
约炽阳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祁总提醒。”约炽阳最终说,声音很稳,“我会注意的。”
他没久留,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送走约炽阳,祁书白关上门,转身就看到约行简站在茶几旁,手里拿着小本子,正低头写字。
见他过来,约行简把本子递过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但笔画有点用力:
【干嘛对大哥那样?】
祁书白挑眉:“哪样?”
约行简又写:【态度不好。】
祁书白笑了。
他走过去,伸手将约行简搂进怀里,鼻尖蹭了蹭他腺体的位置,贪婪地吸了两口两人信息素混合的味道。
雪松的冷冽裹着白麝香的清甜,尾调里那点苦艾的涩,现在闻起来都成了安心的记号。
“我觉得,”他低声说,嘴唇擦过约行简耳廓。
“我对他的态度已经很好了。”
他收紧手臂,将人圈得更紧。
“而且,你要记住,”
祁书白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只是约行简。是我的配偶,是艺术家。不是约家的私生子,不是谁的弟弟,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他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句:
“我不想有人用任何名义、任何方式靠近你。你身边,只能是我。”
约行简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挣开一点,抬头看祁书白,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我想……”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些。
“画画了。”
祁书白松开他:“画什么?”
“画你。”
约行简说,眼睛亮晶晶的。
祁书白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画室里,祁书白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背脊却依然挺直。
约行简在画架前坐下,铺开新的画纸。
他拿起铅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目光在祁书白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落下。
第一笔很轻,试探性地勾勒出侧脸的线条。
然后是眉骨,眼窝,鼻梁……
铅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画室里规律地响着。
祁书白坐在光里,一动不动,只是看着约行简。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木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约行简画得很慢,很认真。
祁书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刻,这份宁静,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要真实。
他不需要什么92%的匹配度报告来证明。
他只要眼前这个人,坐在光里,画着他。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