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祁书白在他身边坐下。
约行简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但眼神还是飘的。
祁书白没多问。
他只是观察。
观察约行简吃饭时扒拉米饭的动作比平时慢,观察他半夜醒来会偷偷摸手机,观察他画室里的废稿又多了几叠。
直到某天晚上。
晚饭是约行简做的。
三菜一汤,看起来很丰盛。
祁书白夹了块红烧排骨,送进嘴里,动作顿了一下。
咸。
咸得发苦。
他又舀了勺汤,喝一口,眉头皱起来——甜的。
“约行简。”祁书白放下勺子。
约行简抬头,眼神茫然。
“汤里,”祁书白尽量让声音平静,“你放糖了?”
约行简愣住。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脸色瞬间白了。
他放下勺子,低头在小本子上写:
【对不起......】
字没写完,笔停下了。
他攥着笔,手指发抖。
祁书白看了他几秒,然后起身,把那碗汤端进厨房倒掉。
他重新烧水,煮了锅简单的青菜汤。
“先吃饭。”
祁书白把盛好的饭推过去。
“吃完再说。”
晚饭后,祁书白没收拾碗筷。
他拉住要往厨房走的约行简:
“出去走走。”
别墅花园里,春夜的风格外柔和。
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不知道是哪种花开了。
路灯在石子路上投下暖黄的光,树影婆娑。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
约行简低着头,脚步很轻。
祁书白牵着他的手,没说话。
走了两圈,祁书白在一张石凳前停下。
他拉着约行简坐下,侧过身,面对他。
“这几天,”
祁书白开口,声音比晚风还轻。
“有心事?”
约行简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头,手指绞在一起。
祁书白没催。他等着。
很久,约行简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
翻开,笔尖在纸上悬停,然后落下。
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画廊,合作。】
写完,他停了一下,又写:
【我怕。】
然后把本子递给祁书白。
祁书白看完那两行字,没立刻说话。
他把本子合上,放在石凳上,然后伸手,轻轻握住约行简的肩膀。
“约行简,”
祁书白看着他,眼神在路灯下格外清晰。
“你听好。”
约行简抬起头。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祁太太’。”
祁书白说,每个字都清晰。
“一个会按照规矩给我做饭、等我先动筷、低头认错的祁太太——那不是我娶你的原因。”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
“我想要的是约行简。会画星星的约行简,会因为获奖偷偷开心的约行简,会害怕发抖但还是敢一个人坐公交车来找我的约行简。”
约行简的眼睛睁大了。
“你不需要活在任何人的安排下。”祁书白继续说。
“你是人,不是提线木偶。你可以有喜欢的事,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可以害怕,可以犹豫——这些都是你。”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约行简的脸颊:
“遵循你的本心。想画就画,想合作就去谈。害怕没关系,我在这儿。”
晚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远处有隐约的虫鸣。
祁书白看着约行简,看着他在灯光下微微泛红的眼睛,轻声说:
“你只需要因为你是约行简而活着——这就够了。”
约行简愣愣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动了。
他踮起脚——动作有点笨拙,但很坚定——吻上了祁书白的嘴唇。
不是蜻蜓点水。
是真正的吻,唇瓣相贴,气息交融。
约行简的手环住祁书白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发丝里,攥得很紧。
祁书白怔了一秒,随即回应。
搂住约行简的腰,把人带进怀里,加深这个吻。
春夜的风温柔地吹着,花园里的花香更浓了。
许久,约行简松开他,脸埋在他肩窝,耳朵红透。
祁书白低笑,抱着他,手掌一下下拍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