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祁总结婚了?”
“三年了你们才知道?”
“重点是哄老婆!祁总会哄人?!”
“原来昨天那个鞋盒……”
“懂了懂了,今日宜汇报工作。”
“散了散了,好好干活,祁总心情好,说不定能准点下班。”
总裁办公室里,临近十二点。
祁书白站在落地窗前,手机震了一下。
林秘书发来消息:“已按您吩咐,将约家相关人员的调查进度加密存档。另外,夫人的体检报告已发送至您邮箱。”
祁书白点开邮件。
报告显示,约行简的体重比三个月前增加了1.5斤。
虽然还是偏瘦,但趋势是好的。
下面还有一行江医生的备注:
“情绪状态有明显改善,建议继续保持当前生活环境。”
“温馨提醒:祁总,适度标记。”
祁书白关掉邮件,看向窗外。
城市在阳光下苏醒,车流如织。
他想起早上约行简慌乱跑下楼的样子,想起他脖子上那些痕迹,想起他羞得通红的耳朵。
然后他笑了。
今天天气确实不错。
适合哄老婆。
也适合……开始清算。
祁书白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桌面排列着加密文件夹。
他点开其中一个,文件名是“j镇武官特殊学校”。
双击,文档加载出来。
第一页是张照片。
扫描件,像素不高,边缘有点模糊。
照片里三十来个少年站成三排,穿着统一的校服——灰扑扑的运动服,袖口磨得发白,裤腿长短不一。
背景是栋老旧的二层楼,墙皮脱落,窗户玻璃碎了几块。
祁书白的视线直接落在第三排最右边。
约行简。
那时候他大概十五六岁,个子已经抽条,但瘦得厉害。
校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领口歪着。
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眼睛。
他站在角落,身体微微侧着,像想把自己藏起来。
照片里其他人都看着镜头——有的咧嘴笑,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神空洞。
只有约行简,他的视线飘向画面外某个地方,眼神里有种茫然的、不知该看哪的慌张。
祁书白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滚动鼠标。
下一页是学校的现状报告。
文字简洁,事实冰冷:
“j镇武官特殊学校,成立于xx97年,主要接收肢体残疾、智力障碍及心理创伤青少年。资金来源为民营基金会及社会捐赠。x023年初,主要捐赠方‘光润慈善基金’因涉嫌非法集资被查封,学校资金链断裂。同年3月,学校宣布破产,进入资产清算程序。”
祁书白继续往下翻。
“在校学生共计47人。其中12人被亲属接回,9人转入其他福利机构,剩余26人……”
他停顿了一下。
“因无监护人或家庭拒绝接收,于清算完成后遣散离校。后续去向不明。”
祁书白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去向不明。
四个字,背后可能是无数种可能。
人贩子。
黑市器官。
地下场所。
或者更糟的,成为某些“上位者”猎奇心下的玩物。
这个社会对弱者从不仁慈。
尤其是那些没有声音、没有保护、连存在都容易被遗忘的弱者。
祁书白看了眼照片上的约行简。
少年站在角落,眼神飘忽,像随时会从画面里消失。
而现在,这个人应该正在他家的餐桌前吃午饭。
穿着干净的睡衣,坐在有暖气的房子里。
因为他遇到了祁书白。
或者说,因为祁家需要个联姻工具,而约家正好有个可以丢弃的私生子。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讽刺。
手机震动。
祁书白拿起来,是沈姨发来的照片。
约行简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盘水饺。
他低着头,筷子夹起一个,正要送进嘴里。
光线很好,能看清他睫毛垂下的弧度,还有脖颈上已经淡了些的吻痕。
照片下面跟着一条文字消息:
【少爷,小简还是不怎么愿意出门。今天我想带他去超市买点东西,他摇头,抱着门框不肯松手。最后只好我自己去了。】
沈姨又发来一条:
【这孩子不是懒,是怕。怕得厉害。我跟他说外面没事,他就摇头,往屋里躲。少爷,您说这可怎么办?】
祁书白看着那两行字。
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