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祁书白起身,往楼上走,“睡觉。”
主卧里,祁书白从衣柜拿出干净的睡衣,递给约行简。
然后他走到床边,将约行简的那个小本子放在他枕头旁边。
约行简就这样站着拿着睡衣,不动了。
祁书白正在解手表,抬头看他:
“站着干什么?换衣服睡觉。”
约行简抿了抿唇,将衣裤脱了换上衣裤,慢慢爬上床,躺下。
还是背对着祁书白这边,但这次没贴着床边,留出了中间的位置。
祁书白进了浴室。
洗澡,换睡衣。
出来时,约行简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但呼吸已经均匀了——这次是真睡了。
祁书白关灯,上床。
黑暗笼罩下来,房间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祁书白躺了几分钟,然后转过身,手臂伸过去,把约行简捞进怀里。
祁书白碰到他,他就会僵住,发抖。
但这次,绷紧只持续了两秒。
然后放松下来。
约行简没有挣扎,没有发抖,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他任由祁书白抱着,后背贴着祁书白的胸口,身体柔软地陷进这个怀抱里。
祁书白愣住了。
他等了等,手臂收紧一点。
约行简还是没反应,只是轻轻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像只终于认主的猫,不再害怕主人的触碰。
祁书白的手停在约行简腰侧,隔着睡衣能摸到清晰的肋骨轮廓。
太瘦了。
心里某个地方皱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拧着。
明天得让沈姨多做点肉。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卧室里一片静谧。
祁书白抱着约行简,感觉他一点点放松,一点点沉入睡眠。
他的呼吸喷在祁书白手臂上,温热,规律。
祁书白低头,嘴唇很轻地碰了碰约行简的发顶。
白麝香信息素混着药膏的味道,还有一点洗发水的柠檬香。
不好闻,但很真实。
真实的,不再害怕他的,他的omega。
祁书白只睡了一个多小时。
窗外的天刚泛起鱼肚白,楼下就传来轻微的开合声——大门打开,关上,然后是塑料袋窸窣的响动。
应该是沈姨来打扫了。
祁书白看了眼怀里的人。
约行简还在睡,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
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睡得很沉,昨晚折腾到凌晨,这会儿正是补觉的时候。
祁书白轻轻抽出手臂,给他掖好被子,起身下床。
喉咙有点干,想喝水。
他踩着拖鞋下楼,厨房的灯亮着。
沈姨背对着他,正把塑料袋里的蔬菜一样样拿出来,往冰箱里码。
青菜,番茄,鸡蛋,豆腐。
“小简啊,”
沈姨头也没回,声音带着晨起的轻快。
“今天给你煮阳春面好不好?”
身后没回应。
沈姨停下动作,转过身。
看到祁书白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她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哎呀是少爷,我真是老糊涂了,还以为是……”
“没事。”祁书白喝了口水,
“沈姨您忙。”
“唉,好。”
沈姨继续收拾。
她是祁家老宅的老人了,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手脚利索。
前几年祁老爷体恤她年纪大,不让她再跑山区老宅,安排她来城里照顾祁书白,顺便也能多陪陪家人——听说她有个患自闭症的孙子。
祁书白靠在岛台边,看着沈姨忙碌的背影:
“您怎么来这么早?”
“早吗?”
沈姨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二十。
“我来给小简做早餐。”
她拉开冷冻柜,取出一盒手工面。
“你们昨天不是从老宅回来吗?我估摸着他没吃好,得补补。”
祁书白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
“没吃好?”
“可不嘛。”沈姨拆开面条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