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轻人双手被绑在身后,头颅低垂着,青筋爬满了脖颈,喉咙里不时发出低低咆哮声。旦凡有人接近,就抬起血红的眼睛瞪过来。
他不由问:“那是谁?”
红胡子瞥了一眼:“弗托,也是个客人,忽然就变成这样,又不好把人赶走。”
一旁有人调侃:“你是怕没人付酒钱吧?”
红胡子理直气壮:“那也是原因之一嘛。”
缇厘一直在观察那人的状态:“他就快要狂化了,到时候说不准蜜巢都会被掀翻。”
“那、那怎么办?”
一听可能会影响生意,红胡子登时严肃起来:“我刚才找了个向导来给他疏导,可惜还没靠近就被吓跑了……你也知道我全部的生计就是这家店,可绝不能有什么事……”
缇厘叹了口气,面对红胡子满怀期待的视线,走了过去。
红胡子一喜,匆匆跟上来,帮忙开路:“让一让,都让一让。”
暑热的季节,为了节省费用,红胡子连空调都不舍得装,人一多,店里空气浑浊又燥热,缇厘随手把工装外套脱了下来。
他一走近,那低垂的头颅唰地抬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直到来到近前,缇厘试探性地将手放在肩上,“放轻松,我来为你疏导,一会儿就好了。”
但弗托表情瞬间变了。
臂膀肌肉隆起,疯狂的挣扎,如果不是被绑得死死的,动弹不得,估计早就暴起了。
红胡子忧心忡忡:“没用的,你说话他听不见。”
其他人也在窃窃私语,刚才不是没有向导试过,但事实上没有人能安抚弗托的情绪,更别提靠近。
缇厘却十分平静,一条腿踩在弗托椅子上,掏出装满弹匣的枪。
咔嚓一声给枪上膛,对准了弗托的头。
“……”
刚才还在扭动的哨兵僵住了,眼睛死死盯着枪口,几乎是立刻,停止了挣扎的动作。
“人说话没用,还是枪说话管用,是吗?”看着温顺下来的哨兵,缇厘歪着头,唇角勾起一抹笑。
在他看来弗托还没有达到狂化,完全失去理智的的地步,这就说明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是能自控的。
只不过取决于想与不想而已。
或许是享受被人哄,被人安抚的感觉,但很可惜,他耐心就是那么的浅。
“把头低下来。”
被上了膛的枪指着,弗托二话没说,乖乖把头低了下来。
缇厘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开始释放疏导能量。
随着疏导能量进入身体,哨兵的身体也本能地开始颤抖起来。似乎想起来自己正被枪指着,连颤都不敢让颤得幅度太大。
红胡子咬着烟蒂,狠狠吸了一口。
不知何时,投向弗托的目光慢慢转向了缇厘。
蜜巢顶部投下橘色的光晕,映照着线条结实流畅的上身。
柔韧的骨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蜜色皮肤上缀了湿淋淋的汗珠,很难想象有这么漂亮的身体。
要不是身高和身材摆在那里,看起来就不好招惹,估计疏导的时候,免不了有人动手动脚。
即使活到红胡子这个岁数,见过许多的人,但缇厘毫无疑问是令他印象最深刻的。
红胡子八卦的心起来了,装作不经意询问:“你为什么要买抑制剂呀?”
“……”
没得到回答。
但红胡子多半也能猜到一点。
抑制剂这种东西,既稀有又难搞到手,并不是普通人用得到的。
通常是被哨兵刻印过的向导,长时间没和自己的哨兵在一起,身体状态出现问题,才会用到抑制剂。
他猜缇厘有刻印的哨兵,但仔细观察了下缇厘的表情,太滴水不漏了,看不出缇厘和那个哨兵究竟怎么了。
要是临时分开也倒还好,可要是分开长了……啧啧,被刻印过的向导可就难熬了。
缇厘知道红胡子在打量他,但他可不会让红胡子找到任何破绽。
他和红胡子的关系,还没有紧密到可以互相交底的地步。
当时他从门里捡回一条命,衣衫褴褛,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通讯手环也坏了,里面储存着身份信息,还有他攒的钱。
他曾经尝试重启手环,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不得不承认,那东西已经成了一坨套在他手腕上的铁疙瘩。
好在他从未放弃过体能训练,强撑着才走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他把手环卖给了城外捡破烂的家伙换钱,但那些钱也只够他交进入城的通行费,以及边缘区的临时房租。
只好来到蜜巢打听赚钱的渠道,红胡子听说他需要钱,就给他指了条路——给地下哨兵疏导。
他们之间的交情就只限如此。
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还有地下哨兵存在,那是一群类似于佣兵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