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两人究竟进行了怎样的对话,但他还是下意识道:“你这样也太失态了,骆候都没有还手,如果被别人拍到,对垣业的形象也有影响。”
解垣山眼皮微微压下,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身上。
这些话理性而又认真,没有丝毫的情绪化,让他感到陌生。
在他的记忆中,秋听不该是这样的。
至少他应该气不过地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对他的朋友动手,亦或是焦灼又担忧,生怕他吃了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没有丝毫的在意。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他听见了自己低哑的声音。
而秋听望向他,有些于心不忍似的,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询问:“所以哥哥你到底为什么要打他?”
“……”
这个问题一时很难回答。
如果放在从前,解垣山会毫不犹豫的将实情说出,可现在,他却犹豫了。
他深知秋听对朋友的在意程度,至少在他看穿骆候那些觊觎念头之前,骆候在秋听的身边都还算是一个足够合格的朋友。
从朋友,到有过亲密行为的……恋人,也许只是床伴,可骆候在秋听心中的地位从未减少过。
有那么一瞬间,解垣山甚至觉得此时的自己或许在秋听的心中,地位要远不如骆候。
意识到自己竟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他的心脏猛然蹿起一阵刺痛。
到嘴边的话变得更加难以开口。
对上秋听略显茫然的好奇眼神,他只低声道:“我对骆候的观感,跟以前持同一态度,他不是什么好人。”
果然,听了这话,秋听的脸色又微微沉了下来。
“哥哥,你是不是……”
话到嘴边,他忽然又觉得没劲,即使问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小听,他对你并不真心。”解垣山沉声道,“你也明白的。”
秋听没有解释什么,感受到解垣山还盯着自己,他将手轻轻抽出来,扭头看向了窗外。
解垣山也并未强求,回去的路上也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边,再没有说一句话,仿佛今晚勃然大怒险些失控的人并不是他。
秋听靠在椅背上,想起今晚的事,却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他只是觉得很茫然。
其实能够惹怒哥哥的事情,就算是他也只能想到那么寥寥的一两件,而尤其在发作对象是骆候的情况下,更是再没了别的选择。
生气,也是因为他谎称和骆候发生过关系的那件事吧。
一时间他心中有些愧疚,是对骆候的,原先他为了气解垣山的随口一句话,竟然带来了这样的后果。
可是,解垣山竟然也真的耿耿于怀到现在。
“……”
原以为身边的男人情绪这样阴沉,肯定不会再和他说话,于是在车停在家门口后,秋听便自顾自推门下去,不准备再碍他的眼。
谁料解垣山跟在他身后,却始终显得很平和,甚至于进门以后还亲自去替他热了牛奶,送到房间里,嘱咐他早些睡觉。
秋听站在房间门里,懵然地接过那杯温热的牛奶,抬头间看见男人平静的面容,有种诡异的扭曲感。
总觉得……有些渗人。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到了除夕。
这段时间解垣山都表现得很平和,每一次秋听见到他,都感受不到太大的情绪起伏,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让他不由得每次在见到对方时都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让他很不习惯。
原先过年,解家一定挤满了人,来来往往的宾客云集,家里几乎没一段时间是安静的。
而今年十分离奇的点也在于,年前家里竟然没有来一个客人,只有解协安带着老婆来家里住了一晚,除此之外便再没了其他。
秋听觉得奇怪,江朗却不甚在意。
他这段时间正忙着相亲,原先处了一段时间的女朋友因为一些原因告吹,他好不容易从情伤中走出来,便准备趁着好不容易拥有的闲暇时间,再去寻觅一段新的爱情。
他走了,于是秋听第二天过年再醒过来,就发现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蓉姨每年的年假很充足,早在小年时就回去过年了,窗外飘着小雪,秋听走下楼梯,听见大厅响起的回声,还有点不习惯这样的空荡和孤寂。
走到水台前,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脑子里才迟钝,想起自己应该要做早餐吃。
不会吧,他好不容易回来过个年,居然这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