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完那么一通后,秋听似乎被抽空了力气,很听话地任由他摆布,像一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
他只在解垣山要给他换裤子的时候动了一下,然后又没了动静。
“去沙发上等一会。”解垣山从衣柜里抽了一条毛毯将他裹住,等人走了,才将床上的东西都随手扯开,将新的床品铺上。
他的动作出于意料的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
秋听没去沙发上,就站在地毯上看着他,目光掠过那穿着深色睡衣的宽阔后背,在这寂静的深夜莫名回味出一种久违的熟悉与安宁。
但那情绪转瞬即逝,等解垣山再回过头,他心中又恢复了原先的距离。
“谢谢哥哥。”他一说话,才意识到嗓子哑了。
记忆里面,他好像都没这么失态过,像个疯子一样。
解垣山给他倒了杯水,盯着他喝完,接过水杯,才道:“上床躺着。”
秋听刚才往他身上砸了不少东西,回过味来也有些歉疚,便听话地爬上床,盖好被子。
解垣山在床头蹲下,拉开抽屉翻找什么。
“哥,你在找什么?”他清清嗓子问。
“体温计。”
第一层似乎没找到,他听见柜子被关上,下一层又被拉开。
可这次翻找的声音许久没响起,反而是男人动作顿住,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
秋听其实不太愿意主动跟他说话,但犹豫两秒,还是转过头,“没有吗?”
“找到了。”
男人声音一如既往低沉,却带着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怪异。
秋听下意识撑起身体去看,却见解垣山已经坐在床沿,体温枪放在他的颈侧和耳后,进行了三次测量。
“低烧不吃药,先睡一觉。”
秋听迟疑地点点头,在他起身离开的功夫还是没忍住,问:“抽屉里有什么吗?”
“没有。”
解垣山将地上的东西捡起,随手放在沙发上,“这些明天有人收拾,先放着。”
“知道了。”秋听已经有点犯困了,眼皮不堪重负要往下落,却还是强撑着,“我的呼叫铃……是通到你房间吗?”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摁下呼叫铃,叫来的人却是解垣山这件事有多荒唐。
“没有,只是正好经过。”
解垣山没再多言,替他掖好被角,又将冷气调低两度。
“睡觉,我走了。”
“哥哥晚安。”
“晚安。”
解垣山离开了房间,屋子里这次留了一盏夜光灯,秋听转头就能看见它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原本想过一会儿就起来看看抽屉里有什么,可身体一放松下来,困意便充斥满了脑海,让他不知不觉间就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秋听已经退烧,但解垣山还是喊来了医生,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确定无碍这才放心。
吃过早餐,蓉姨带着秋听出去散步。
江朗一大早便察觉到解先生情绪不佳,去公司路上还是没忍住试探了一嘴,“医生说小听的身体现在没什么问题,好好修养就行了,过半个月去拆固定石膏。”
“嗯。”
江朗欲言又止,正整理着说辞,却听后座的人忽然开口。
“你知道他一直吃安眠药吗?”
“什么?”江朗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秋听,脸色剧变,“他什么时候开始吃安眠药的?我从来没听他说过。”
他回过头,看见解垣山疲倦合上眼,眉宇间泛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昨晚在他床头找到的。”
一只药盒被丢了过来,江朗抬手接住,正要将图片拍个照发给医生,就忽然想起什么,“您早上已经问过医生了?”
“不用问。”
江朗这才回想起来,解先生很早以前也有这个毛病,那时刚刚接手家里的产业,几乎是赶鸭子上架,他也是整宿整宿睡不好。
这些药物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打开药盒,他看见里面已经空了大半,心重重一沉。
从秋听来到解家后,相处最多的人除了蓉姨就是他,他自以为对秋听的任何事情都一清二楚,可却不知道他竟然偷偷在吃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