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宋以鉴的话,宋极不免哈哈大笑:“宋以鉴,我该说你太自得,还是太蠢笨,为了一点名声,就自投罗网,你还是太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了!”
宋极就是在赌,他赌宋以鉴在乎在江南的名声,在意若是不来江南,他被莫咏为首的世家解决,江南会成为世家的割地。
这赌的胜率有百分之九十九,宋极为了这百分之九十九,付出了太多的准备,但一个人想的越多,就越累,越容易出错,更别说宋极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最初的起义军里,大多人都是有勇无谋的,只有宋极一个人负责全部的计划,一是因为这样方便队伍起步,二是,宋极不相信其他人,他会害怕聪明人让队伍分离。
这样的好处是,宋极对起义军有完全地掌控权,他发布下去的命令,除了偶尔像范虎这样的犟种要反抗,其他时候都被完成得很好。
坏处也很明显,宋极才成为了他口中太自得的人。
他太自信了,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觉得自己对人心的掌控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忘记了,要是他真这么厉害,当初的宋以鉴是怎么做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笼络人心,把他的奢望打碎的。
实在是过去太久了,宋极又只失去了一只手臂,没有完全丧失行动力,他看着这断臂,就只能想到当初的落魄,更加的怒火中烧,而不会因此放弃他继续和宋以鉴作对的念头。
“你究竟有什么?”言生尽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宋极他自己的高。潮。
宋极本就看不起言生尽,在他心里,言生尽不过是宋以鉴的佞幸,一个被海外使者呈上来的或许有些家族渊源的美人。
当时富右御史的话,被他当成了海外使者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现在被言生尽说得一文不值,瞬间拉下脸来:“无耻小儿,你懂甚么!”
他敞开双臂,仿佛天地之间都在他的手中:“江南,是我的,江南的百姓,谁人不想跟随我,拥有独属于他们的未来!”
一旁的范虎被他说得蠢蠢欲动,那恐惧的想法在看到宋以鉴按兵不动,宋极猖狂至极的时候,被自己可以一飞冲天的妄念压了下去。
范虎是第一个应和的:“无关皇权!无关欺压!唯有自我!”
这是起义军的口号,他们路途上,乃至后来的宣传口号都是这句,言生尽嗤之以鼻,看到身旁的百姓也似乎要被带动情绪,手臂一拦:“你们说得这么好听,所作所为和这有丝毫相关吗?”
言生尽的话就像一瓢凉水,宋以鉴跟着发问:“难道是把莫娘子的一片冰心撕碎,让其出走江南?还是将曾经欺压百姓的山贼当做小首领,任其用职位继续欺压?哦,朕知道了,看来是控制江南百姓的言语,不让他们提到朕,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自我。”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明晃晃的事实,宋极就算想要辩解也没有借口,范虎被当众说出以前的恶行,求助地看向宋极。
宋极咬牙,他没想到言生尽和宋以鉴这么能言善辩,本来江南偏向他的人心竟被三两句话带到了他们那。
可是,没有用。宋极眼底划过狠厉,他相信利益之下,人心善变:“各位!你们面前的就是皇帝,抓住他!我们就能创造我们的朝代,改变我们的处境!动手吧各位!”
随他话而出的,是他养育的暗卫,他们齐刷刷地冲向宋以鉴,目的明确,手里的刀剑甚至不在乎过程中会被划到的百姓。
宋以鉴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言生尽在他们的目标之外,其他的百姓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言生尽就踢了一脚在地上的关华信,关华信秒懂,故意呜咽了好大一声,引来不少目光。
“各位,还没看出来吗?新父从来都不在意你们,”言生尽指向地上的关华信,“但陛下不一样,陛下一来江南,甚至不顾宋极的咄咄逼人,先做的是让臣处理了江南周边的山贼。”
这下,高下立判。
宋极大吼:“莫要听他胡言乱语!光明前途就在眼前,何不动手!”
“莫娘子的施粥也是陛下的命令,若是没有陛下的要求,莫娘子恐怕还在心寒卧病在床。各位扪心自问,就算新父能给你们一个新的朝代,你们敢相信这样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吗?”言生尽要和宋极对峙,声音强硬,等反问过后,便柔和下来,“前些年是陛下面对四夷,无暇顾及江南,陛下爱民如子,说到底,哪会放任江南不管。”
这一番下来,刚柔并济,宋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想把言生尽的嘴巴堵上,可看着宋以鉴被暗卫们逼得步步后退,又舍不得千载难逢的机会,到底没下指令。
这也给了言生尽给他最后一击的机会:“拿陛下来投诚是机会,那替陛下解决祸国贼子,何尝又不是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