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喝酒!”阿古莱将手中的陶碗一抬,些许酒水从中撒出来,“不醉不归!”
应付阿古莱不得不喝上几碗酒,外夷的酒劲足,宋以鉴喝了几杯, 便歪了头,靠在慕尔本肩上。
他的手放在慕尔本身后,别人看着都像是他喝醉了搂着“平妃”,实际慕尔本身上,除了他靠着的头, 和慕尔本一点没有接触。
“看来陛下是醉了,”阿古莱笑道,眼睛看向慕尔本,“那,平妃娘娘,替陛下饮上几杯?”
他目标明确,碗都要抵到慕尔本的覆面上:“既然是晚宴,娘娘怎还戴着覆面,莫非未把臣当成自己人?真是叫臣难过,何不痛饮一番。”
宋以鉴把碗推开:“爱妃不能饮酒,阿古莱,朕与你喝酒,你难道还不满意?”
被拒绝,阿古莱哈哈笑了下:“陛下说的这是什么话,陛下同臣饮酒,臣倍感荣幸,这不是看陛下醉了,让平妃娘娘替陛下分忧吗。”
他看出自己的试探被宋以鉴不喜,招招手,示意手下叫人上来,“美酒有了,怎能没有美人,陛下美酒相伴,美人在怀,才算是惬意啊!”
胡姬应声而上,她们穿着外夷的服侍,饰品在身上垂下,随着动作起伏,如同被风吹起的纱帘。
要是宋以鉴身旁是言生尽,他早就借此机会蹭个不停去揩油了,心里对慕尔本的烦躁有多了几分,宋以鉴揉揉脑袋:“你这是何意啊?朕的爱妃还在此处,阿古莱,你逾矩了。”
“这般时候了,平妃娘娘也该走了,”阿古莱歪解宋以鉴的意思,他眨眨眼,“娘娘走了,陛下怀里可不就空了吗?”
慕尔本早就想走了,听到阿古莱的话,屁股着火地站起来,衣摆被宋以鉴扯住,他看见宋以鉴警告的眼神。
要是旁人,对宋以鉴心里有着尊敬,肯定会听从,但慕尔本不一样,他本就看宋以鉴不爽,被这样一看,怒从心起,把衣服从宋以鉴手里扯出来:“阿古莱大人说得是!”
宋以鉴目光沉下来,慕尔本出事不算什么,只是慕尔本出去在宋以鉴计划之外,他不想节外生枝。
这就是言生尽选择慕尔本的原因,此人太容易脱离控制,宋以鉴的安排不会滴水不漏,言生尽垂眸,站直了身体,宋以鉴三人僵持不下,得是他出场了。
言生尽低着头,上前一步,抱拳,身上的玉佩打在他的衣摆上:“陛下,夜深露重,臣可送娘娘回帐篷去。”
有人附和,还不止一个人,阿古莱笑得真情实意了些:“陛下,这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和他相反的,是宋以鉴的脸色,看到言生尽出来,宋以鉴一下子就懂了。
他说为什么言生尽对他的计划一点异议都没有提出来,原来是在这里等他。
让慕尔本作为替身来帮言生尽规避一些伤害的办法,是宋以鉴提出来的,他实在是不能忍受外夷可能会对言生尽动手,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发现慕尔本跟来的第二日,言生尽就戴上了覆面。
这样,大家对“平妃”的印象就成了那藏头藏尾的“覆面”者,谁戴着这张覆面,谁就是平妃。
按理说,言生尽不喜欢被人全盘安排,他一点没提出否定,宋以鉴还自己给他辩解,是因为这完全为了言生尽好,他才无动于衷。
可惜,真正的答案是宋以鉴最不想看到的,言生尽有自己的心思,还是必须瞒着宋以鉴的心思。
慕尔本小碎步跟在言生尽身后,他提着衣摆,习惯了简约服饰的他难得穿如此繁复的衣服,走路的时候那些饰品一摆一摆,叫他好不习惯。
他们二人的旁边还有外夷的侍卫,慕尔本瞥了言生尽好几眼,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下去。
得罪宋以鉴,他还能攀着言生尽来免罪,但要是嘴上没个把门,把言生尽暴露了,别说宋以鉴了,言生尽,还有这群外夷的百姓,没一个会放过他。
那几人送二人到帐篷外,停住了脚步,其中一个和言生尽道:“就是在这儿里。”
他应该是唯一一个会说中原话的侍卫,其他几个明显没有听懂,言生尽点点头,没有回复,掀开帐篷,朝慕尔本使了个眼色。
慕尔本屁颠屁颠进来了,一下子盘腿坐到地上:“你就不怕皇帝真抱着美人?”
慕尔本本觉得言生尽是和他们一样的存在,可这段时日下来,看着言生尽和宋以鉴的相处,他就把原本的想法叉出了脑海。
哪有演的能演得这么像,再说了,言生尽演就算了,宋以鉴有什么需要演的,这些行为基本都是真情流露。
既然如此,慕尔本不免好奇,言生尽居然会这样相信宋以鉴。
仿佛慕尔本问了个蠢问题,言生尽看他看了半晌,才叹口气:“你说你这脑袋,想和宋以鉴作对,怎么行得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