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鉴哪里能说慕尔本要是死半路上了反而更好,他巴不得慕尔本能永远把嘴闭上,可言生尽面前他还得装,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是,哥哥说得对。”
言生尽知道宋以鉴听他的话,至少在他眼皮子底下不会做些傻事还想瞒着他,也知道就算宋以鉴不找事,某个人也会找上门来。
但在那之前。言生尽看着手中的棋子,对面的宋以鉴正绞尽脑汁想该将棋子落在哪一处,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要放下去,被言生尽伸出来的手挡住。
去的路上还是太无聊了,言生尽想要找些乐趣。
这乐趣自然不仅是宋以鉴准备的棋啊画啊话本啊,对于言生尽而言,还有宋以鉴本身。
宋以鉴抬眼看他,看清他眼里的神色,心领神会。他们出来这么些天,难得住了一晚旅馆。
想到自己在马车上几次三番勾引不成,现在言生尽主动,宋以鉴也颇为心动,把棋子放到言生尽手心,就往他那靠:“我下在这,可算将军?”
棋子硌在掌心,言生尽握紧又松开,低低笑起来,胸腔都被带的振动起来:“水生,不要作弊。”
声音拖得很长,在宋以鉴耳朵里,就像在撒娇,听得他心软软,只想把心都剖出来给言生尽看。
“那哥哥说,该下在哪儿,我下不过哥哥,教教我吧。”宋以鉴头抵在他肩膀上,耳朵红得要滴血。
言生尽便认真地教他。
下棋这一回事,首先是要了解棋子,一百八十一颗黑棋,一百八十颗白棋,正好与棋盘上的交叉点相吻合。
“那你猜,我现在放下的,是什么颜色的棋子?”
冰凉的棋子抵在腹部,宋以鉴僵硬地收紧了下,言生尽的指尖扣着棋子,正触碰到他的皮肤,让他分不清凉的究竟是言生尽的手指还是那颗棋子。
喉结滚动,宋以鉴的眼神下意识要往下移,被言生尽一双手遮住了眼睛。
“不要看,”言生尽道,“不要作弊,乖孩子。”
这称呼不知唤醒了什么回忆,宋以鉴激动地跳动了下,摩擦在言生尽身上,两个人的呼吸都禁不住粗重起来。
“让我感受一下。”宋以鉴摸索着抓住言生尽的手,言生尽还没有放下那颗棋子,手被宋以鉴放到嘴边,细细碎碎的吻落下来。
宋以鉴的唇抵住那颗棋子,在言生尽的手指上留下细密的齿印。
“像狗一样,”言生尽骂他,却没有缩回手来,宋以鉴被骂了像被夸了,要是有尾巴估计甩得震天响,“不准咬。”
“哥哥,牙齿痒。”宋以鉴被遮住眼睛也不慌张,叼住那颗棋子放开了言生尽的手指。
他咬住了东西,再也说不出清晰的一整句话来,言生尽在他身上下了一盘完整的棋,轻轻放下最后一颗棋子。
三百多颗棋子,并没有用完,言生尽拿下宋以鉴一直咬着的那颗棋子,往地上一扔,棋子应声而碎。
浑身上下被摸了个爽,宋以鉴失神地看向言生尽。
他仰视着言生尽,能看见言生尽俯视的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让宋以鉴都忍不住心底浮现出几分拘谨来。
不算宽的肩膀,不算窄的腰,言生尽看上去浮现着雌雄莫辨的性感,被襕衫盖住的身躯清瘦又高挑,但背后烛灯的光透过他的衣服,隐隐能看见他衣服下的结实的躯干。
他就像高高在上的审判官,淡漠又无情,一举一动间都循规蹈矩,那双眼睛,细小的瞳仁盯着人看时,仿佛被枪架着,被鬼阴森地贴上了后背,人的本能中对危险的警惕,疯狂地叫喊着快逃。
仿佛看出猎物要逃跑,言生尽嘴角勾起来,像是一个笑,又像是在说些什么,微张的唇间在说话中露出一小节舌头,引得人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分辨出他是不是故意而为之。
宋以鉴就是明明看出陷阱上只是被盖了一层薄薄的杂草,但对上言生尽的眼神,还是毅然决然跳进去的自投罗网的猎物。
他看出言生尽在说。
你的这颗棋子,没有用。
这是言生尽教他的最后一课,不要的棋子,就要及时丢开,在重大抉择之中,沉默成本不能计入。
“那我这颗棋子,你也要丢开吗?”宋以鉴许久未开口,声音带着沙哑,他明知言生尽的答案,却还是想问个清楚。
言生尽将他脸上的发丝掀开,捋到耳后,露出他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水生,你不是我的棋子。”
这和宋以鉴想象中的话全都不一样,他这时候才这样明显地意识到,言生尽对他也有爱,他患得患失的东西,言生尽早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如此一来,这句话的作用堪比春。药,更别提言生尽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看向他,比吸血鬼的唾液加春。药还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