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言生尽正经的意思,宋以鉴也不装了,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得对面是个糊涂人,言生尽使出什么招他都无可奈何,再骗下去又得闹不痛快。
外夷对生朝的觊觎要追溯到全朝,甚至是全朝开国皇帝的末年。
当时外夷不过是一小国,与其他三夷靠攀附全朝获得了喘息的机会,进贡,朝拜,一步步发展壮大起来。
不仅是它的领土,更是它的野心。
于是在赵阜继位对镇边大将军无比仇视之际,外夷出手了,它与赵阜密谋,使镇边大将军以通敌之罪被判处死刑。
生朝建朝的时候外夷也试探过几回,它对宋以鉴这个新皇并不熟悉,但也知道作为武昭皇后的孩子,对外夷肯定没有好态度。
所以它换了一个方向,皇帝聪明,那就从外部瓦解。
它第一个伸向的,就是四夷中最弱的那一方,戎夷。
四夷以戎夷,蛮夷,外夷,华夷四族为主,华夷离生朝最近,最为强大,与生朝贸易往来最为频繁,戎夷居民大多是战争流民,和生朝离得不远不近,安安静静从不惹是生非。
蛮夷离得最远,也最为神秘,他们小部族甚多,似乎有自己的一套崇拜法则,对于全朝和如今的生朝都是游离在外的旁观者姿态。
至于外夷,他的氏族以强者为尊,很少有外部人员通婚,也因此部族内很是齐心协力,团结一心。
戎夷恰恰相反,由于最初的居民皆是流民,他们的亲缘关系很是淡漠,就连通婚也大多选择与生朝或是华夷,这就给了外夷机会。
以至于外夷想要吞并戎夷这事,除了戎夷的首领,没有人愿意跳出来说,我不高兴我就要戎夷独立在外。
外夷和戎夷合在一起,实力也不过尔尔,更别说为了掩人耳目,外夷还没有说出这件事来。
宋以鉴有自己的渠道,徐闻铭不知道这事,他却是知道得清楚。但他不在意外夷,他在意的是蛮夷是否会和外夷一同行动。
外夷第二个要行动的,就是蛮夷。
幸运的是,外夷还没开始行动,赵承瀚就把东西递了上来。
“我本以为赵承瀚不过是和其中一个部族达成了协议,没想到竟是整个蛮夷都听他的命令。”宋以鉴感慨,“当初还好他鲁莽行事,又有陆帛反水,不然我也要马失前蹄。”
“那他还解不了身上的蛊?”言生尽不解,他们聊到这些也是不困不饿了,两个人默契地坐下来,桌上摆了纸笔。
宋以鉴摇头:“你说巧不巧,洛姨下的那蛊是她家的独传,她家就剩她一个独苗苗,其他部族硬是不会解这蛊来。”
言生尽叹为观止,只觉得一环扣一环,但凡有一件事不那么巧合,都不会如此顺利。
“确实如此,”宋以鉴肯定道,“你肯定猜不到这信物赵承瀚是哪来的。”
听这话的意思,言生尽打量了下宋以鉴的神色,更觉神奇:“从你这拿的?”
“大差不差,是我母妃给他的东西。”宋以鉴倒了杯水喝,这些埋在心里那么久的事,终于有信任的人可以倾听,宋以鉴讲完,神色都轻松了几分。
言生尽抵着下巴:“这就是你想要速战速决的原因?”
“之前是。”宋以鉴纠正他,把那枚玉佩拿出来晃了晃,“现在蛮夷那边安定了,不必执着于武力压制了。”
言生尽拿过那玉佩,仔细端详起来,玉佩上刻着不知名的图案,长耳尖目,看着应是哪家的神兽,整个玉佩通体墨绿,绿得要滴出墨来,言生尽在手上翻转几下,颇有重量。
“所以,走吧,我们偷偷地走,不告诉别人。”宋以鉴又凑上来,他见言生尽神色松动,乘胜追击。
去试试这信物有没有用是一回事,和言生尽出去,看看更多不一样的风景才是大事。
这几年里,宋以鉴的梦里总是出现在江南时的日子,他总是后悔当时为什么要躲着言生尽,以至于他都能一眼看出梦里的亲昵是假象。
好在,言生尽回来了。宋以鉴的视线在言生尽脸上划过,意外看见他正在笑。
他在笑什么?宋以鉴怔愣,这一愣神的功夫,言生尽把玉佩塞回他手里,捏了下他的脸颊,给他嘴巴捏成一个“哦”字。
“不用偷偷的走,给我阵仗大些,我要豪华的马车,什么都不缺的东西,我要舒舒服服的去,听见没?”言生尽晃了晃手,宋以鉴的脑袋跟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