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刚下马车的宋极听见他的话,颇有些惊讶:“水生?那棺材……”
他话说到一半,想起来富右御使走之前急匆匆摞下的话,面色一沉,想明白了:“我知道了,你可需要多些人手?”
宋以鉴摇摇头,扶着马车边,落在地上,掌心中的触感依旧,叫他不敢用力,还要分出心神来和宋极说话:“无妨,我一人即可。”
眼下他们回了侠元盟在京城的据点,周围都是可以信任的人,宋以鉴不再伪装,虽然面对的是他名义上的养父,却是一副高位者的姿态。
宋极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清楚宋以鉴自己有把握。
宋以鉴几步往房间里走,路过的小厮不管他有没有看见他们,全都看向他,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少盟主”,宋以鉴统统化作一个点头。
小厮见他脚步不停,给他打开了房门:“少盟主,棺材要放到后院还是居室?”
宋以鉴没什么犹豫,迈进房门,朝后挥挥手:“搬进来。”
“是。”
佣人们进进出出,他们步履轻快,除了衣衫磨搓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动静,那棺材被他们放在地上,近两米长的棺材放在眼下,宋以鉴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让人关门出去。
“现在可以说了吗?”宋以鉴将手打开,言生尽掸掸翅膀,从他手心跳到一旁的桌子上,又跳到棺材板上,瞬间又变回人形,斜坐在棺材上,双腿交叠,脚尖点着地。
他慢条斯理:“你身上有我要找的那人的气味,你一定可以找到他。”
宋以鉴皱眉:“什么人?你不给我形容我如何找到他,如果单凭气味,恐怕你先找到的可能性也比我大。”
“与我一样的人,”言生尽早就想好了谎言,张口话便吐出来,一点没有乱说的心虚,“你身上有他留下的味道,他就一定会再来找你,你只需要在他来找你时告诉我便可。”
言生尽要的只是一个能跟在宋以鉴身边的借口,至于爱情这东西,众口难调,第一个世界时言生尽就发现了,要是他能让别人都认为他们俩爱得你死我活,那人设值也一样能涨上去。
至于其他,先放着再说吧,要是出现一个能像习容鸥的人,他就不用再过多思考了。
宋以鉴听到他的话,愣了片刻,显然是在想自己曾经什么时候碰到过言生尽口中的那人,脸上闪过懊恼,很快又变成困惑:“就这么简单?你要知道,这个交易我并没有付出什么,你确定要拿实现愿望的能力和我交换?”
言生尽提出来的交易在宋以鉴眼里完全是亏本的生意,他不敢赌这种妖怪有什么心思,人与妖之间巨大的鸿沟叫他没有对峙的能力,他只能重复地确定,重复地质问,来获取一丝安心。
言生尽看穿了他的心思,眯了眯眼睛勾起个笑容:“好吧,第一,那个人对我很重要,找到他,这个交易内容就足够重要,只是你运气好,不用付出太多。第二,”
他放下翘起的腿,撑着棺材,站起身来,宋以鉴只是一眨眼,言生尽居然已经和他鼻尖点着鼻尖,那双与他对视的眼睛隐隐泛出红光:“和我共处,时时刻刻都可能会有危险,而我要找的那个人,若是知道我与你在一块,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言生尽想过宋以鉴恐慌,兴奋,激动,各种各样的反应,却没想到他只是瞳孔微缩,就很快一口应了下来:“无妨。”
很平淡的反应,平淡到言生尽竟有些失望,扫兴地站直了身体:“好,既然你同意了,那契约成立,晚安。”
宋以鉴:?
他张了张口,想要站起身来说什么,言生尽已经动作利落地推开了他的棺材板,一脚跨进去,双手放在胸口,还礼貌地伸直一只手,在空中甩甩:“麻烦帮我关个门。”
“嘶,”宋以鉴蹲下去,看着言生尽的脸,“你一定要这样睡?”
他不迷信,但言生尽的棺材就这样大咧咧地摆在这,心里到底凉得慌,也没法睡个舒坦。
言生尽没睁眼:“关门,谢谢。”
宋以鉴:“你到底是什么妖怪,蝙蝠精吗?”
“啧,”言生尽无奈地睁开眼,他都说了晚安了,还非要问一句两句三句四句,刚才与宋以鉴靠得太近,没想到这具身体刚刚苏醒,正是饥饿的时候,一下子被勾出了食欲,“吸血鬼,听说过没有?”
这名字宋以鉴第一回听,言生尽虽然不耐烦,但宋以鉴向来对情绪敏感得很,能察觉他并不生气,于是便忍不住再向前试探:“吸血鬼,是鬼魂吗?你是鬼的话,为何又能变成蝙蝠,能够触碰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