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生尽是个冷漠的人,言忆虽然与他相处不久,但似乎本性里就知道言生尽是个怎么样的人,所以当他们站在家中,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时,言忆就预料到了从背后插进来的匕首。
那是言生尽把他捡回来那天削苹果用的水果刀,当时言忆还想过,言生尽的手不应该拿来做这些事,那现在呢,他的手,用对了吗?
言忆这时候还有空想东想西,他想了那么多,只是掩盖他不敢回头看言生尽表情的事实。他怕看见言生尽平静无波的表情,怕他的死对于言生尽来说也不过是稀松平常的小事。
言生尽冰凉的手从后方贴上他的脸庞,他比言忆稍高一点,清楚地看清了言忆脸上五彩缤纷的心理活动,他的表情不似言忆害怕的那样无动于衷,他就像拥抱在一起一样贴近言忆,匕首随着他的靠近一点点扎进言忆的皮肉,粘腻,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言生尽抹去言忆滑落到下巴上的泪珠。
“很痛吗,”他轻声问,他的手被言忆染上热意,直至匕首完全地刺进了言忆的身体里,“那我们快点结束好不好?”
言忆恍惚得只听见“结束”两个字,神志不清地摇头。
言生尽最后听到的,是言忆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不要结束。”
再次睁开眼,言生尽只觉得头痛欲裂,目光所及只有洁白的墙壁和他身旁挂着的正一滴一滴落下的点滴,他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噩梦,梦里梦见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似乎是个很痛苦的故事,但是故事只有结尾却没有开头。
“醒醒啊,检查了,”查房的护士推着车走进来,看见言生尽醒了有些不好意思,“啊,你醒了啊,把手伸出来,量个血压。”
言生尽乖巧地伸出手来,他记得今天做完检查打完点滴他就可以出院了,原本言忆还说要一直陪同他,但大早上就不见了人影,言生尽也猜到他可能是提前去准备什么了,毕竟要不是刚刚做的噩梦,言生尽还醒不了这么早。
护士打趣他:“你弟弟呢,他不是看你看得可紧,今天不陪你出院?”
言生尽摇摇头:“他可能没想到我醒了,我等等看看,他估计给我留了信息。”
他虽是说着可能,估计,但语气里一点没有怀疑,护士羡慕地看了他一眼:“你们关系真是好。”
言生尽笑笑不再应了。
护士也没找话题,看言生尽的指标没问题,收拾了东西,推着车要出去,突然看到窗外阴沉沉的天色,感慨了句:“天气这么差,等会得先回去把衣服收了。”
言生尽本在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听到护士这么说,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他低头,看清了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y:如果提前醒了,等等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怕被骂解释一下
这个幻境脱离就是,对爱人/家人/朋友的逝去或背叛都不会产生很深的执念(比如过深的恨意或者干脆放弃的心态)
他们俩回去之后看到周今闻那些存在于生生想象中的人都消失了,生生就已经大概记起是在幻境了,但是因为能刺激到11的只有生生,所以生生就杀了他让他也想清楚脱离幻境
幻境下一章就结束了
第54章 对镜(幻境完)
阴沉的天一直不下雨, 厚重的云就要压塌天空一般,闪电就像天空这片帷幕上的裂口,咔嚓一声就要撕开这场自娱自乐的演剧。
手机上回过去的几条消息全都无人问津, 言生尽看着最后一滴点滴落下,自己按了呼叫铃。
护士进来的时候点滴已经开始倒吸血了, 她急急忙忙拔了针头,拿棉花按住言生尽的针口:“你都住这么久了, 怎么都不知道早点叫我们,你弟弟天天看着,真是什么事都照顾好了。”
言生尽脸色有点白:“抱歉, 我不知道。”
“算了算了,你理理东西出去吧,”护士看着他的脸色,叹了口气, 她看了眼房间里的柜子,又想起什么, “或者你让你弟弟来呗, 你一个人也拿不动行李吧。”
“……”言生尽扯出一个笑,“对,他在车里,我去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