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子不小心叉到一起,卡着分不开了,他们抬眼看向彼此,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久违的幸福。边原的体内膨胀着一个气球,撑得他的心跳也快、血液也烫,实在很想喊一喊、叫一叫。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边原仰起头大喊一声,把郁积于心许多年的烦闷全部喊了出去。
清凌凌的声音,听得人酣畅淋漓,窗外不知道哪家人拉开窗户,喊道:“谁啊大半夜的!”
边原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他靠在椅背上,已经听不清笑声属于自己还是邢舟。
“边原!我想出去吹吹风。”邢舟笑道。
“我也想去。”边原答道,声音很高很亮。
凌晨的城市中仍有灯火,站在天台向下望去,四通八达的道路上车流依旧奔腾,他们站在高处,听不清下方的声音,只有风声滚滚。
上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全城,还是在学校对面的高楼楼顶,那时候他们还只能依靠镜子见面。
边原站到边缘,张开双臂,秋天的晚风已有冷意,灌进衣袖里,吹得人神清气爽。
邢舟从后抱住他,手指贴在他的腰间。
手是冷的,冰得边原缩了缩,向后靠着。
邢舟低头吻他的肩膀,边原的头发随风飘起来,扫在脸上,像羽毛,一下下啄着。
“为什么要留长发?”他低声问。
边原靠在他身前,枕着他的锁骨,望向天:“懒得剪。”
“以后呢?”
边原转过头:“不剪。”
邢舟抬起眼。
边原也看着他,弯了弯眉毛:“好看。”
落在腰上的手忽然动起来,掐在腰间捏捏揉揉,向下挑开裤腰。
边原忙抓住他作乱的手:“不许!”
邢舟只想逗他玩玩,被抓包了便收回手,站直身子,笑眯眯十分满足。
“边原!”边原忽然说。
邢舟站在他身边,侧目看他:“你在叫你自己,还是在叫我?”
边原笑道:“叫你。”
“噢,好。”
边原重新喊:“边原!”
邢舟应声:“在呢!”
边原笑了,两只手拢在嘴边,向着天边,大声喊道:“边原——!”
邢舟也用尽全力,喊道:“是我!”
“好好对自己吧——!”
在天台吹风吹了一晚上,痛快是痛快了,只不过后果严重,二十一岁的第一天,边原和邢舟齐齐病倒,时隔多年,感冒了。
从药箱里翻半天,翻出来的感冒药早就过期,只得进了垃圾桶。
他们太久没生病,保留了封建的认知,坚持感冒可以自愈,在家研究了一下养生汤的做法。
邢舟打了个喷嚏,从冰箱里翻出来苹果和梨,准备煮个汤喝。
他打算削个皮,家里的刀要么太大要么太长,挑挑拣拣,发现最合适的居然是那把折叠小刀。
他当着边原的面,走到衣架边,从口袋里把小刀拿了出来。
边原看得两眼冒火,擤鼻涕的动静惊天动地,把纸团一扔就冲上来,抓住邢舟的手腕:“你带刀出门!”
邢舟百口莫辩,只好说:“没用上。”
“你带刀出门!”边原置若罔闻,只提高了嗓音。
他的怒火正在酝酿。
邢舟不想他生气,代入了一下自己面对这种场景的心情,选择了最能安抚自己的回答:“对不起。”
边原却愣了,还抓着邢舟的手腕,怔怔看着他,眼睛一眨,忽然就掉下几滴眼泪来。
这眼泪来得太突然,他连鼻尖都没红,眉头也没皱,就那样直勾勾看着邢舟,似乎自己也没反应过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