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薄朔没有强行拒绝的意思,身上的不适被他强硬的压下去,慢慢朝这边靠近。
走的越近,那种诡异的空洞感就越强,眼前的人容貌俊美,身上的黑袍宽大松垮的大耷拉在身上,苍白的锁骨露在外面,走近甚至能看到脖颈处黛青色的血管。
祂的拟态非常完美,至少外表上能无限贴近“人”的定义。
就在薄朔到桌子旁时,旁边的椅子自动拉开,邀他入座。
薄朔顿了下,心情略微有些复杂,随后按照流程坐在对面。
艹。
总感觉这是一场鸿门宴。
桌子不高,从这个角度,薄朔能完全平视对面,他没有先开口,而是面无表情地等对面说话。
空气中陷入了一片死寂,最终,银发神明打破了这个僵局。
祂那双鎏金色的双眸盯着薄朔,说出了毛骨悚然的一句话。
“我想吃掉你,可以吗?”
薄朔:“?!”
什么?
薄朔几乎是以为自己大脑出现错误了,他听到了什么?
一个至高无上的神明特意邀请他一个蝼蚁交谈,然后彬彬有礼的说出“我想要吃掉你,可以吗?”这句话。
你们神明都是这么讲礼貌的吗?吃人前还要询问一下食物是否同意。
那很黑色幽默了。
薄朔被这个想法搞得有些应激,不由自主的开始幻想自己作为口粮被硬生生嚼碎,是有多么凄惨的模样,只觉得浑身各处都在幻痛。
但很快就压下了这个完全无厘头的幻想。
仅存的理智还在告诉他,这暂时是不可能实现的。
毕竟眼前的银发神明现在还没有对他展现出丝毫敌意,也没有任何攻击性,所以自己的处境暂时是安全的。
薄朔扯了扯唇角,“您真会说笑,像您一样至高无上的存在,怎么可能会亲自食用像我一样的蝼蚁,这是对您的亵渎。”
青年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低,短短一段话就用了几个‘您’,但就算是在这么谦卑的话语中,没给人一点尊敬的意味。
冷清的嗓音中带着些许嘲弄。
如果有其他人或者神明眷属在这,他们一定会认为是薄朔疯了!
怎么有人敢这么与神明说话。
要知道就算是最低阶的“神”,比起考生也像是日月之辉比之淤泥。
甚至都不需要开口,只需要轻飘飘一个眼神,就可以让考生死无葬身之地。
薄朔自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危险,他现在就在游走在钢丝之上,稍有不慎就会坠落深渊。
但真让他露出谄媚,并且伏低做小的姿态也不行。
不是拉不下面子,面子这个东西对他而言只是可以置换的东西,不值得一提,如果能达成自己想要的,就算让薄朔跪下来摇尾乞怜也不是不行。
主要是他很难演出来那种模样,脸上的肌肉走向已经在日复一日的锻炼中固定死了。
就算遇到再危险的事情,就算心底再害怕,周身的气质和面部表情也可以维持在一个“大佬”的范畴。
但是所有东西有好的就有坏的,坏的一面就是他无法真正的扮演一个低下懦弱的朝圣者。
而且除此之外,最关键的一点是收益不稳定。
“神明”这种存在一贯高高在上,懦弱狂热的信徒对祂而言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东西。
万一因为这个对自己失去兴趣,没有情绪值的支撑,他也会惨死在这里。
薄朔忽略自己衣袍下手指的震颤,冷静的将自己的情况挨个剖析,得出最终的结论。
他要换一条道路走。
刚刚的话语终于得到了回应。
“我感受不到你的信仰。”
银发神明没有人类之间的弯弯绕绕,祂似乎有些困倦,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些许低沉沙哑,但是眼眸依旧专注的望着青年。
“你不是我的信徒,也不需要对我使用敬称。”
这句话落下,银发神明突然从椅子上起身,那浓稠的黑雾开始躁动般开始翻腾,贪婪而觊觎地朝薄朔身上涌动,但很快就被它的主人随意扫落。
短短一瞬,那如白月般的长发已经散落在薄朔的身旁。
薄朔心跳一滞,没有任何反应时间,后背就覆上一层冰凉的温度,就好像被一块将融不融的寒冰包裹,冷的骨头一颤。
祂虚虚地环抱着薄朔,将苍白的下颚靠在他肩头,在耳畔落下低喃。
“你好香。”
“我可以吃掉你吗?”
第60章 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