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2)

半夜的时候,赵危行模模糊糊感觉有个毛绒绒的脑袋蹭进他怀里。

他睁开眼睛,垂眸一看,果然,昭昭蓬松的头发正扫着他的下巴,脑袋已经抵在了他的肩头,温热的呼吸缓缓铺洒在皮肤上,带来些许湿润的痒意。

昭昭睡得很熟,睡姿不算老实,脑袋拱进他怀里,上身横着,双腿还留在原来的被窝里,两人之间挡着的那条被子不知何时已经被闻昭卷到了身子底下。

小孩儿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睡觉总往他怀里钻,一路扫荡三条被褥,成功占领根据地,脑袋还是埋在和以前一样的地方,明明怀里空气稀薄,又热,昭昭也不怕呼吸不畅。

“哥……”又把脑袋埋进怀里蹭了蹭。

声音很软。

赵危行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昭昭脸颊被被子压出一道褶儿,睡衣也蹭到胸口,露出平坦柔软的小腹,随着绵长的呼吸,轻轻起伏。

真像是他这几天绕路去宠物店,看到的那些不怕人的小仓鼠。

翻着肚皮,睡得又熟又乖。

赵危行轻轻抬手,把闻昭的睡衣拉下,盖好肚脐眼,别着凉了。

其实……昭昭和他的关系,从小到大,虽然看着像是小孩儿信任他、依赖他、黏着他,像个小尾巴似的,哥哥哥哥地叫着。

但,赵危行自己心里清楚。

是他离不开昭昭。

他的父母是商业精英,忙于公司企业,很少回家,也很少主动关心他的生活起居、衣食住行,更别说心理健康。

其实他的父母很好,夫妻恩爱,也爱他。

很少回家,不是不回,节假日、生日,必定到场。

从不缺席他的每一次家长会,但开会过后就会匆匆开车离开;发的消息,也条条都会回复,只不过像是处理堆积已久的邮件;打的电话,即使当时在忙,后面也会回拨,但这份空闲时间也只能撑得起三言两语的叮嘱和关心。

只是太忙了而已,只是太忙了而已。

于是这份爱就变成例行公事一样的责任,和很多很多的钱,在电话里,让他自己请保姆,缺什么,自己花钱买。

所以他比同龄人都早熟,面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假笑,有条不紊游刃有余地处理好一切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应该操心的事。

赵危行没什么可埋怨的。

他知道,他已经比很多人幸福了。

直到十三岁的某一天,他的掌心里忽然被塞进一只柔软的小手。

父母至交好友的孩子,也是因为家长忙于事业,常年不在家,被送过来,让他帮忙照料。

才三岁,软软糯糯一团,抱着他的小腿,呜呜哭,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掉。

他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小孩儿软乎乎的小手就那样整个握住了他的手指,抽抽噎噎:“哥、哥哥……”

赵危行心都化了,就把人抱起来养了,一养就是十五年。

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无形的红线勾上了两人的手指,将两个命运和处境几乎完全相似的人,密不可分地缠了起来。

是他需要昭昭,他离不开昭昭。

昭昭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所以,他不可能放开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只是和骨骼舒展、身量拔高一样,逐渐成年会带来注定的生长痛。

第一次早起看到身体变化,昭昭又惊又羞,他抱弄脏的衣裤和被子,眼里晕着一汪泪,缩在床上,不知所措,求助似的目光撞向他。

是赵危行处理的。

他耐心教他,甚至于……以后再出现这种生理反应,也是他亲手教昭昭怎么处理的。

昭昭太依恋他了,赵危行从没见过哪家的亲兄弟高中之后还要相拥而眠,更别提,他们还没有血缘关系。

而他心里更是如此,完完全全享受这种依恋。

当赵危行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惊恐地发现,他和昭昭,对彼此的占有欲已经超过了寻常的程度。

那是一种超越血缘的互相依存。

昭昭十八岁后,试酒量的那次,小孩儿摇摇晃晃趴在他身上。

少年眼珠清亮,如水洗过一般。

乌润的眸子看着他,摇头晃脑,非要说没醉时,两人的唇瓣不经意间擦过。

赵危行脑子轰地一声炸了。

那天晚上他也喝了些酒,成了个混蛋。

他箍着昭昭的腰,把人扣在怀里。

昭昭迷迷糊糊低声哼唧,“哥,我手酸。”

“乖……就快了。”

等理智回笼时,昭昭已经困得蜷缩成小小一团,眼尾是一片微醺的红晕,正熟睡着。

而他魂不守舍地收拾好床铺,面色虽然如常,但掌心全是冷汗,惊魂未定。

赵危行冷静下来后,坐在客厅。

他在等闻昭醒来,等小孩儿愤怒的质问。

然而没有,昭昭一喝酒,不算醉,只是微醺,就断片。

昭昭什么都不记得,还跟往常一样,扑到他身上,跟他撒娇,眼睛亮亮地问他,早饭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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