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 / 2)

时乾没再回头看他,只是加快脚步离开这座令人呼吸不畅的房子,他开始相信苏鸣说的话,这个地方或许真的不太干净。

“你有把这当过家吗?你有真心把我当过朋友吗?陪着我那年,你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很多事情难以简单地用是或否来界定,家这个定义太复杂了,是有地方住算家,有亲人爱人算家,还是内心有所归属才算,在那个迷茫又没有足够能力的年纪里,他没顾得上思考这个问题,大概在逢年过节,学校里一个人都不剩的时候,苏鸣打电话喊他回去过中秋过春节的那些时候,短暂地把这个房子错当成了家吧。

脚步在踏出那个家门前停住,苏鸣家的外围很宽,这个空间被利用起来,做成了一个小型的儿童乐园,放了秋千、摇摇椅、风铃……还有,一个滑滑梯,即使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但仍打理得干净,应该是安排有人定期清扫。

苏鸣看着时乾停在门口的背影,按照以前,他应该卑劣地用一些手段挽留和威逼,事实上他很想这么做,但是身体好像动不了。

他看见时乾偏过头,对他说:“你还记得念书的时候,有一回下课后我给你送了保温桶吗,那是你妈妈带的,跟其他家长一样,伸长手,隔着栏杆递进来,她跟我说了两遍,一定要带给苏鸣。你可能不知道一些事,她曾经在工作的时候盯着家里的监控看着你,每天打电话问我你的情况,叮嘱我,你的喜好和禁忌,她知道你爱吃空心粉、对黑松露过敏,半年前,她还找过我,虽然不太愉快,但我听得出,她希望你过得好。”

每个人都是一双眼睛,面对着同一个世界,呼吸同一片空气,抬头仰望的,是一样的月光。即便是这样,看到的东西、感受到的东西也大有不同。

尽管心里极其不愿意把他拿来跟苏鸣比较,但那些画面,那些周稚澄说过的话,就好像通过一个投影仪,在他眼前放映。

——“姐姐要工作啊,她也要有自己的生活,没那么多时间管我的。”

——“我肯定得上好大学啊,你知道我姐供我读书多辛苦吗?”

——“我啊,我不记得我父母。”

——“不太敢去想,有人说我克父母,如果这是真的,我不知道怎么办。”

——“什么事都要有代价,那就把这个当成代价吧。”

——“你别总哄着我,这样会很累。”

——“我爱你,是想给你筹码,是想为你撑腰的。”

——“我怕得要死,但是一想到是在保护你,就一点都不怕了……”

用善良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何况周稚澄过得已经够不轻松了,发生在他身上的桩桩件件,都可以组成一个不公平的集合,任谁来了都要心生恨意,可周稚澄就是不一样,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稚气、澄澈,有时候天真得像小孩子,有时候又觉得他只是不想计较,实际上什么都懂。

自从拥有了那张照片之后,时乾就经常想象周稚澄小时候是怎么过的,按理说长得可爱的小孩子到哪里都不会吃太多苦,但周稚澄非常不会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总是摆出一副谁都不想理的冷脸。

这种反差让时乾想起他们刚认识那会儿,周稚澄出去人多的场所总是显得那么局促、无所适从,隐藏自己不想和人但是安静下来,有了独处的空间,

爱憎分明在周稚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像一只不亲人的小猫,易怒、炸毛、陌生人接近就会弓起背哈气,只愿意主动接近极少数人。

路上人来人往,大多来去匆匆,微风拂过左耳,凉丝丝的略带气流声,远处的云层重叠在一起,光透不过来,空气变成雾蒙蒙的状态,潮湿的墙角边,沿着缝隙长满了青苔,偶有几株花苞斜斜地开出来,是十分罕见的存在,难能可贵。

这个世界并没有多好,但是,有那么一个人,在茫茫人海中,唯独对你特别。

第45章 笨蛋

45.

日光西沉,周稚澄站在公交站牌旁,等201专线,他摸出两块钱硬币,在手里反复地盘,冰冰凉的硬币都变得温热起来。

时乾远远看见他的时候,还有一些认不出,周稚澄今天的打扮,可以算是全副武装,黑色的裤子,黑色的冲锋衣外套,黑色口罩,拉链拉到顶,遮住小半个下巴,头发太久没有剪,额前的碎发把眉毛遮住,只露剩下半张脸。

他单肩背了个书包,肩膀靠了一点站牌,姿势十分慵懒,但是手上小动作却很多,一会儿把硬币放到口袋里,一会儿重新摸出来放在沿着硬币的形状摸。

周稚澄走神到时乾站到他身边好一会儿了都不知道,头发被碰到的时候他肩膀抖了一下,警惕地回过头,再瞬间松懈下来。

“怎么走路没声啊。”周稚澄默默地靠过去,保持住一点距离,但是肩膀碰着肩膀。“你吓死我了。”

时乾伸手帮他把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压平,“你是小偷吗?鬼鬼祟祟什么。”

周稚澄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去看看周围,这个点等公交的人很少,他放下心,把口罩拉低一点,露出鼻子:“呼……”他深呼吸了几下,戴了一上午口罩觉得快闷死了,“早上是大课,全年级一起上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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