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意义对他来说不一样,是新鲜的、混沌的,接近喜出望外,他突然恨自己的忘性那么大,回忆在他脑海中总是点状呈现而不是连续的,是静止的不是动态的,如同一张张照片在他眼中翻过,而他却站在第三视角,无法和当时的自己共情,就像这些事情的主角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
我是不是真的病坏了。
周稚澄有点无奈,是他先说的喜欢,是他先说的爱,怎么好像跟他想象中的,也不太一样,在他畸形的爱情观里,先爱上的人,意味着更忠贞和更坚定,他原以为自己一定、必然、无疑是情感浓度占据绝对高位的那一方。
就像他之前认定的——我爱他比他爱我要多得多。
付出更多的爱,在他内心最深处,是值得自我肯定并且获得安心的一件事。
这么想的时间实在太长了,都形成一个思维定势,以至于周稚澄看到这些反面证据的时候,忐忑的心情都要比开心多一点。
他如果比我爱他还要更爱我,那我应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周稚澄心中盘旋着,直到他滑到这一个备忘录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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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2011.08.18
我们做了,可是,他跑了,在我们上床之后,应该是半夜,我睡着的时候跑的。
我等了很久,找了很久,续了一天的房费,他没有回来过,也没有再去酒吧。
编辑于2011.08.19
为什么?
编辑于2011.08.20
会不会是临时有事。
凌晨三四点,能有什么事?
编辑于2011.08.21
明明那晚上他说很舒服。
编辑于2011.08.22
所以真的是想和我一夜情吗?那为什么要打听我,要问奇怪问题,要牵手,要拥抱,要接吻,要让人误会,这些不是一夜情的步骤。
编辑于2011.08.23
他骗了我。
编辑于2011.08.24
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根本找不到。
编辑于2011.08.25
原来我真的有想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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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稚澄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样,但他对于自己发病的那些时间段,只要熬了过去,就会忘得很快。
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是真的失去印象,就像有人在他发病时盖上一层厚厚的幕布,有时是血红色,有时是黑色,走出那块幕布后,脑中就只有眼前模糊的色感。
所以咨询时,医生会问到具体的症状,他总是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
但是问到发病的前后,他通常会清晰地记得。
第一次上床,青涩而美好的身体体验,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身心的双重满足,十指相扣、互相抚/摸、耳语、经过身体每一寸的轻柔的吻、被耐心和珍重地对待……
比以往周稚澄看到过的视频和描述都让人痴醉,他好像全程被照顾着、被爱着。
尽管进.去费了很大的功夫,也会有微微的撕.裂痛,但是情动覆盖了那些陌生的不适。
他难耐地抬头亲亲时乾的下颌,然后看到时乾愣了一下,几秒后靠过来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你好可爱。”
说话时的气流把周稚澄耳朵的皮肤撩得烫红,周稚澄脸都红透了,心脏像坐上一个热气球,飘飘荡荡,像是要脱离他的身体掌控所有感.官。
他顿时明白了为什么这世界那么多人沉溺于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