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乾是个特别会伤人心,还很绝情的人,就因为周稚澄今天惹到他了,他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时乾:“我不是反悔,我想让你开心,你跟我在一起不开心,还要为我的事发愁,那真的没必要,我觉着没意思,还是那句话,你把自己过好就行了。”
周稚澄以为自己流不出眼泪了,可是眼泪是血,心里流血了,怎么可能不逮住个洞就往外流呢。
他生理性地抽噎了一下,觉得再伤心都不过如此,如果可以选,他不想再爱上一个人了。
即便这么想着,周稚澄依旧在极力挽回:“我错了,我太作了,作天作地的,我以为我俩在一起了,我就能干涉你的事,我就得寸进尺了,你不想我管,我以后不管了,我不闹你了,也不去找苏鸣了,可你别……别不要我,行吗?我没有你,过不好的。”
时乾:“以前没有我你过得挺好,有我你才过不好吧,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最近瘦了多少,自己没发现吗。”
周稚澄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光,随即,心如死灰:“你不是想我好,你就是嫌弃我,你折磨我,我这才哭过几回、闹过几回,你就烦我了讨厌我了,这不是什么你想我开心,你这是自私!不在乎我!你只想要我不发疯的时候,我一发疯,我一崩溃,你就要甩了我。”
他呼吸了一下,感觉鼻腔里吸入的空气都有碎玻璃,刺得头疼。“我懂了,这就是你说的,什么狗屁人不可能一辈子爱一个人,你就是这种,我让你觉得麻烦了,你就要把你那点对我的喜欢全部收回去,是这样吗?你太狠了,你太狠了,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对我。”
人不理智,把一个人看得太重,再加上年纪太轻,又对爱太过向往,总是很危险的。这种危险像连接在两人纵隔里的一把长刀,镰刀穿过两人的身体,像一座桥,原本处在安全的部位,谁稍微用点力,刀歪了地方,刀刃往内,两个人都伤及五脏六腑,鲜血淋漓。
时乾不知怎的唇角勾了一下:“你说得对,我没办法为了感情什么都不顾,我懦夫,我做不到你这样,什么事都能毫无保留,我身上乌七八糟的事情,数不清的,我也不想你知道,更不想你掺和进来,周稚澄,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你越了解我,只会越失望。”
周稚澄根本不知道他说的都是什么破解释,现在大家看对眼了就能在一起,怎么放在他们身上,就那么难,为什么他的爱情就要经历这样的拷打。
周稚澄没那么轻易绕进去,他的理念就是只要还爱,尽管里面有几分是恨,那也绝不放手,他笑了两声:“我偏不如你的意,没在一起还好说,你接受我的表白了,你也说过喜欢我了,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就够了,没有理由不在一起,你的那些歪理,我不想听,反正被我缠上算你倒霉,我是不会放手的,来,还有什么狠话,你说吧,我想明白了,情侣哪有不吵架的,吵吧,有什么气,看我哪里不顺眼,你全说出来。”
周稚澄下定了决心,仿佛是在这一刻,仿佛之前就认定了没说出来,反正他这辈子就这一个了,就爱这一个人,什么爱错了什么不能承受,他通通不管。
他坐直了身体,感觉自己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吃药都没这么清醒过,他说:“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势利眼,我失不失望这是我的事,你天天给我下什么定义。没钱算什么,我有钱,我有一口饭吃你就有一口饭吃,你不想吃我的饭我就硬塞给你,实在不行我嘴对嘴喂你;没时间又怎么了,你没时间,你事情多,我就等你,我在旁边看着都好,只要你让我看见就行,我知道你在那里就行;还有你听不清楚人说话,以前我没发现,因为你还是有在听清楚我的话,是我不对,我说你装的故意的的,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听不清楚。你听不清,那我就说大点声儿,我从明天开始练嗓子,保证七老八十了嗓子还好好的,你听不见我吼着说!”
周稚澄说这一通,是峰回路转,是悬崖勒马,分个爹的手,去你大爷的不合适,狗屁的不开心。
他这话跨度很广,一下扯到一辈子去,深度也深,像一座冰川直接掏到底,露在外面的山峰都要抖上三抖,冰霜都掉进海里去,山顶上马上要长出草,开出花来了。
他心里淡淡地感觉,自己以后对时乾说话,还是要从心里掏的好,不要过脑子,过脑子说话不好听,一过脑就要剑拔弩张,因为他脑子不好,泡药泡坏了,心是热的会跳的,心里没泡药,泡的全是他幼稚的爱,从里面掏出来的话能说哭人。
时乾眼睛里又蓄上了珠子,这回周稚澄眼疾手快,他真的伸手到他眼睛下面,捧着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