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意时脸上本来就红,现在咬牙切齿,破罐子破摔道:“你跟你哥在床上这样那样?”
“......”
说的也对吧,江逸乘老老实实地把满腹委屈吞咽了下去。
在陈珂和温修远仅存十七年的婚姻之中,两人泾渭分明,连两个小孩的姓氏也要各占其一。
温阳像极了温修远年轻的模样,五官硬朗挺拔,高鼻梁,深眼窝,性格张扬外放;陈意时比温阳小三岁,他白净温和,右眼下一颗泪痣,不爱讲话,喜欢自己坐在没人的地方发呆。
温修远是a大物理系的教授,a大离家太远,通勤时间长,他干脆在学校附近买了套公寓,除非节假日,几乎不会回家。
陈珂是国内顶尖的珠宝设计师,她全身心地扑在事业上,也很少关系两个孩子的日常起居,小时候的陈意时对母亲抱有天真烂漫的幻想,在过六岁生日的时候向她索要过一张亲子游乐园的门票,陈珂草率地同意,却在生日当天因为一场珠宝的新品发布会食言,陈意时把脑袋埋在手臂里哭得委屈,温阳跑了几家商店去买游乐园的玩具模型哄他,切蛋糕时把陈意时脸上的眼泪一点一点擦干净,说哭什么呀,不是还有你哥陪你嘛。
陈意时不哭了,抱着手里的玩具一个劲儿吸鼻子。
那时候温阳也才九岁,在陈意时眼里却可靠得要命。
大概因为父母放养的态度,温阳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和陈意时最亲近的人。
两个小孩逐渐长大抽条,温阳读的高中半封闭式管理,强制所有学生住宿,只留下陈意时和照顾他起居的阿姨呆在家里,生活挺平淡,也挺无趣。
周末的时候,陈意时总是忍不住去温阳的学校找他,温阳借着午休间隙从学校的后门栅栏翻出来,带着自己弟弟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买垃圾食品,两人放肆妄为,无忧无虑,以为生命和青春都漫长。
直到有天,温阳翻栏杆时背了个小书包,神秘兮兮地蹲在地上,仰头看着陈意时说:“今天能不能不去小吃街了,哥有点别的事儿。”
不管什么事,只要时温阳要做,陈意时都支持,他点点头,也学着温阳的样子在一边蹲了下来。
温阳把小书包打开,里面放着一叠厚厚的红色纸币。
陈意时眼睛兀得睁大:“你不会是把妈给你打的钱全都取出来了吧?”
陈珂和温修远在感情上鲜少付出,在物质上却从不亏欠,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两个儿子的卡里打不少零花,陈意时消费欲望不高,一直存在没动过。
“嘘——”温阳把食指放在唇边,“一次性都取了,有点多,别声张哈。”
“你想拿它干什么?”
这问题一出,温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说:“小雨,我跟你讲这事儿,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陈意时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我不会说的。”
“我们班有一个女生嘛,她学小提琴,要跟另一个女生竞争我们学校乐团的首席,结果前两天她的琴被摔坏了,没人承认,这事儿就搁置了,”温阳挠了挠头发,“我们班那个女生......挺可怜的,她们家经济最近出了点困难,本来就不太能支撑她继续学音乐,出了这档子事儿,琴也不能用了,所以我就想着——”
“所以你就想给她买个琴?”
温阳轻咳了一声,脸一红:“是这样。”
“......”陈意时看着他,“哥,你不可能对谁都这么好吧?”
温阳脸上纯情道:“她不一样。”
陈意时拖着长腔“哦”了一声,看着温阳脸红的样子偷笑。
难怪他哥神神秘秘,原来是情窦初开。
温阳记下了那把小提琴的型号,一路像是打了鸡血,陈意时被他拖拽在后面,像个风中凌乱的挂坠。
两个人溜到了附近的一家购物商场,四层大多是奢侈品商店,最内里的一侧有个琴行,陈意时心里犯怵,寻思着温阳真有出息,送女生东西都这么有格调。
可惜天公不作美,琴行老板说那个款式没有现货,即便是厂家重新发货,也大概还要再等半个月。
温阳瞬间有些沮丧,只好留了自己的电话,请老板有消息一定要联系他。
“等就等吧,”温阳从琴行走出来,自我安慰似得感叹了一句,“又不是等不到,半个月而已。”
陈意时跟着出来,正想说些软话宽慰他,目光却被对面一件奢侈品商店吸引,他浑身一颤,猛地攥住了温阳垂在身侧的手。
“嗯?”温阳有点疑惑地歪头看着陈意时,“怎么了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