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沈砚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天不知何时已经黑透了,病房里开着灯,外面传来下暴雨的声音。
雨声很大,铺天盖地砸下来,显得房间里异常安静。
沈砚呆呆地,有些回不过神。
他不禁想起小时候的一个雨天。
自己去上学结果没有带伞,放学后只能闷着头往家里走。
最初只是小雨,后来雨越下越大,他的校服很快湿透了。
突然,一把伞递到他眼前。
小小的沈砚怔愣抬头,睁大眼睛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是沈佑安。
年轻的沈佑安看着面前这只落汤鸡,笑着打趣: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哈哈哈哈!”
见到沈佑安尸体的那一刻,十七岁的沈砚想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给他递伞了。
沈砚闭了闭眼,从回忆中抽离。
察觉到右手边的一道视线,他转过头。
发现江逾白正坐在椅子里,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
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眼眶红红的,好像哭过。
见沈砚望过来,江逾白动了动坐僵的身体,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哑:
“砚砚,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生。”
沈砚没说话也没动作,心脏一点一点被疼痛侵蚀。
他还是很害怕江逾白要和他提分手。
他想问又不敢问。
心底的愧疚争先恐后冒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江逾白动了。
他前倾身体,摊开手心,金镶玉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吊坠,还你。”
第56章 只在乎你
沈砚愣住了,难以置信:“为什么?”
现在的江逾白可没有失忆。
沈砚不确定地看着他,迟疑:“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原谅我对你做过的事情。”
“因为我很喜欢你。”江逾白像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喜欢你,我爱你。”
他顿了顿:“不要离开我。”
沈砚:“......”
江逾白看起来很可怜,不像是要和他分手,更不像是要报复他。
那件事似乎被轻易地揭过去了。
可沈砚却没觉得丝毫庆幸。
相反,他的心变得难过起来。
他想,我怎么能这么欺负江逾白呢?
欺骗他的感情,嘲弄他的真心。
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而江逾白明明什么都没有错,却被自己用一句谎话引上不归路。
他原本应该像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过着幸福的生活,养育可爱的宝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个简单的牵手或者拥抱,都要偷偷摸摸、躲躲藏藏。
他永远记得江家的照片墙,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江逾白小时候的照片。
江父和江母应该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可是他的出现,断绝了他们的期望,剥夺了江家人享受天伦之乐的权利。
所以,江逾白对他越是宽恕,他就越不能接受他们的感情始于一场欺骗。
他宁肯江逾白报复他,也不要轻而易举原谅他。
他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江逾白的喜欢。
每一次牵手、拥抱和亲密,他都会想起自己对江逾白的亏欠。
总有一天,他会被这种愧疚压垮。
而这场欺骗,也会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导火索。
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某一方亲手点燃。
这是一段有隐患的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走向分崩离析......
想到这,沈砚放在被子里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他觉得自己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情绪,同时思考怎样才能让这段感情稳定持久地走下去。
另一边,江逾白迟迟等不到沈砚的回复,心已经凉了大半截。
他还维持着递出吊坠的动作,动也不敢动。
这时,沈砚抬起狭长的双眸,伸出手,把吊坠推回去:“我不要。”
江逾白:“......”
沈砚推了一下,没推动。
他的目光从吊坠移到江逾白脸上,却发现这人低着头,面容藏在阴影里,没法看真切。
正当沈砚犹豫不定时,突然,一颗眼泪毫无预兆地“啪嗒”一下,砸在了他推拒的手背上。
他顿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