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闻言面色大变,当即拉着她的手去拍三下桌案:“快呸!你这孩子,说什么晦气话,生死之事如何能放在口头玩笑?”
“玩笑吗?我哪里有心思来玩笑。”
宋禾眉轻轻摇头,伤心的次数多了,反倒生出了可悲的麻木。
“行了母亲,每次回来都是为着这种事来吵,您倒是能每次都想出花样来说,可我很累,不愿再去想新的话来驳,反正您固执得很,最后都说服不得,您若是真念着我,想与我说些旁的便罢了,但若是再说这些,日后这宋府我便不回来了。”
母亲唇畔都跟着抖,似被这话重重伤到:“固执?你怎得能说我固执?分明是你在钻那没有用的牛角尖,你一口一个宋府,这不是你的家不成?”
宋禾眉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些讥嘲:“早就不是了,嫁出去的姑娘哪里还有家。”
她抬手,轻轻将母亲握住她的手给推开。
“行了,您守着父亲去罢,若是他醒了,劳您叫人唤我,我有要紧话同父亲说。”
言罢,她站起身来,转身便朝外走。
而母亲指着她的背影,你呀你了半晌,最后恨恨道一句:“真是给你惯坏了!”
与母亲说几句话,宋禾眉便心绪便沉落谷底,不欢而散的次说多了,伤心不多,更多的是烦躁。
烦躁于翻来覆去被同一件事折磨。
她回了屋中,一直到天黑沉下来,都没等来母亲那边叫人唤她。
但有件事逃不掉,亥时还要见喻晔清的。
她心绪彻底平复下来,再想起喻晔清,便免不得生出几分紧张来。
她叫了春晖过来:“你去问问,兄长回府了没。”
可得避开着些兄长,莫要叫二人撞到一起去。
没多一会儿春晖便回了来:“听闻大郎君今日有要紧事,不回来了。”
宋禾眉这才稍稍放心些。
可越是要到时辰,她便越是紧张,甚至还有那么几分难掩的……期待。
她将人都打发下去,隔间净室留了水,又好生沐浴了一番,换了身素静轻薄些的常服,静静在屋中等着。
这不准备这些只能说是紧张期待,这一准备,她便觉得变了味,好似什么赔罪不赔罪的都成了借口,真成了一场隐秘难言的私会。
差不多到了时辰,宋禾眉不自觉咽了咽喉咙,拿着灯笼便悄悄出了门去,一路走到了偏门。
自打宋家生意不成了,府上的用人也打发了不少,门口两个守着的人叫她寻了立刻给支走,她将门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等着人过来。
但她原以为喻晔清会亥时一到便过来,却未曾想,生生等到了亥时末,才听见脚步声。
她干脆一把推开门,果真瞧见喻晔清正迈步上了阶台。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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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宋禾眉:我的亲,你咋才来……不对,这词怎么这么熟……
第五十七章 生疏 你往日与邵大人如此……
宋禾眉轻薄的衣衫一片素色,乌发披在肩头兼提着灯笼,出现在黑夜里确实唬人。
喻晔清看见她推门出来时,也不由得被恍了一下心神。
她的声音入了耳,似在埋怨他来的迟了,近乎是刹那他便开了口:“有些事耽搁了。”
这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
宋禾眉抿了抿唇,既觉得奇怪,却又觉得他没有理由找借口,是他先提的这件事,难道还能是他先怯了不成?
她清了清嗓子,到底还是等得太久了,叫她方才说话都没了分寸,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心急呢。
因着喻晔清还站在阶台上,她不需要抬头去看他,便能将他面上神色瞧个清楚,亦看到了方才他在看到自己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意外。
她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又生怕他看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干脆板起脸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快进去罢,省得等下被人瞧见了不好。”
刚触到他,便被他腕上的冰凉弄得一怔,这凉意竟是连他袖口的衣衫都未曾隔开。
如今已入了夏,他这实在是奇怪,宋禾眉顿住脚步,大抵也是因做了三年娘的缘故,这种事她会格外注意些,干脆直截了当问:“怎得这么凉,可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