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2)

他闭上眼,这份痛苦无处宣泄,只得恨恨捶床:“当真是老天不公,怎得偏将我遇上这样的事,眉儿,你我夫妻才刚刚成亲,都未曾行周公之礼,如今竟全毁了!”

说着,他也不知是究竟为了谁,反正眼角货真价实落下一滴泪来,顺着滑入耳边鬓发:“苦了我的眉儿,竟也要受这份委屈。”

宋禾眉看着他这副耍泼的模样,眉心都跟着不由得蹙了蹙。

他倒是会想美事,这种时候了,竟还记挂着与她行周公之礼。

她捏着帕子轻轻蹭了蹭眼睫,也好遮一遮她面上的厌烦,可不知怎得,邵文昂的哀嚎声竟突然停了下来。

宋禾眉当即看了过去,生怕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再赖到自己头上来。

而邵文昂盯着前面,面色陡然变得更加难看,屋中陷入安静,不消片刻,她便似又闻到了那股不洁的味道。

她刹那间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心底那股恶心再一次骤然上涌,可知不住自己的嫌恶豁然站起身来。

但还不等她后退,她的动作便让邵文昂生了误会,他当即道:“你别过来!”

身为男子的自尊,在此刻被消磨的所剩无几,他尴尬又羞恼,咬着牙重复道:“你别过来,去叫菱春。”

宋禾眉巴不得如此,不用他催,动作很快几步便到了外面,将菱春给唤了过来。

曹菱春一进来,面上便担心不已,靠近时半点嫌弃都无,大抵是对这种事已习以为常,在察觉究竟发生什么后,她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熟练地去拿来个似月事带的东西。

薄被一掀开,宋禾眉便猝不及防看见了他只着了月事带的模样,她蹙眉用帕子掩鼻,将头转到另一边去。

邵文昂狠狠咬着牙闭上眼,任由曹菱春摆弄,看着似受了莫大屈辱一般,可宋禾眉却瞧着曹菱春顶着个大肚子,累得气喘吁吁。

有孕之人本就容易体热生汗,更不要说再愈发热的天头里摆弄一个大男人,她有些看不下去:“你如今怀着身子,还是叫丫鬟来弄罢。”

邵文昂明显不愿如此,陡然睁开眼,但不等他开口,还是曹菱春先一步道:“多谢夫人挂心,但自打郎君出了事,一直都是奴婢一人谨慎照料,换了旁人,奴婢反倒是不放心。”

她摆弄得差不多,去旁边投洗了个干净帕子来,轻轻擦拭着,还有功夫回头对着宋禾眉笑笑。

既如此,宋禾眉不再开口,静静等着她将着一切都收拾好,守规矩地退出了屋去。

屋中再一次只剩下她与邵文昂,可有了这一遭,挥之不去的尴尬便已在屋中蔓延开来,邵文昂似羞愤欲死,紧闭着眼连看她都不敢。

她本也不想多待,便善解人意道:“夫君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合该歇一歇,我先去瞧瞧屋子规整的如何了。”

宋禾眉撂下这句也不再管他,直接出了门去。

曹菱春还在院子里,瞧她出来,便向她靠近几步,轻叹一声道:“夫人也瞧见了,郎君自打醒来便是这个样子,那处的伤只奴婢能瞧,换了旁人都要被他给撵出去,郎君这是不愿人揭他短处呢,瞧见他伤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宋禾眉看了她两眼,倒是能感觉出来,她此言并不是炫耀,而是为方才回绝她而解释。

但也不知曹菱春心底是怎么想的,似真觉得日后能与她称姐道妹,伴在邵文昂身边患难与共,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其实奴婢能服侍郎君,奴婢心中欢喜,当年冬日里奴婢来了癸水身子不适,郎君原本连癸水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却心善牵挂奴婢,特打听了癸水是什么意思,还派人给奴婢赏了月事带的碎银,从那时起奴婢就想,日后为郎君做什么都愿意。”

曹菱春面带怅然,而宋禾眉却因她这话而怔住。

只因这种事,她也曾经历过。

十四岁那年初夏,衣衫轻薄,她没有防备弄脏了衣裙,正巧邵文昂来府中与她见面,只一眼便看出了她的窘迫,还是他主动寻得借口,将外袍褪下来给她遮掩。

这件事她一直记得,以往每每想起,便会因他的细心妥帖而心动。

合着他曾经的那些好,是因他先对曹菱春上了心、晓了事,竟是曹菱春栽树她乘凉。

她眉心紧紧蹙起,实在是被隔应得厉害,也没了心思同曹菱春继续闲话,只淡漠道:“那便有劳你费心了。”

宋禾眉转身向偏间走去,巴不得赶紧离这两个人远一些。

丫鬟已经将她的屋子收拾妥善,金儿银儿也将她常用的东西都摆好,这邵家,算是就这么住了下来。

也是因着邵文昂遭了这个难,邵夫人待她倒是和善了些许,邵家的库房钥匙也交到了她手上,她白日里理账事忙,也正好在去探望邵文昂时,有借口只说两句话便离开。

她安生在邵府住下,所有人都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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