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谷飞个白眼,放下了刀,“没有发生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时牧敛眸。
宋溪谷哼笑,说:“算了。”
这段话茬掀过得很生硬,他们没有太多独处的时间。
时牧说:“如果宋万华只是病死,太便宜他了。”
宋溪谷不置可否,将手中的刀扔给时牧,“这把刀送你。你可以把他千刀万剐,割下来的肉涮火锅吧。”
时牧接了刀,擦干净刀身的血,平静笑笑,“宋万华再搞人体实验。”
再次平地起惊雷。
宋溪谷不会眨眼了,惊恐地睁开,他想起废弃别墅地下室里,跟妈妈共处一室的各种实验器皿。
他已经无从深究时牧为什么知道血多内幕,惶惶然地揪住他衣袖,哑声说:“我妈妈……”
时牧反握住宋溪谷的手,探得他掌心冰凉,温声安抚:“我知道你在查安和疗养院。可是那里很危险,你可以把这件事交给我。”
宋溪谷瞬间清醒,干脆地抽手,“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
时牧有些着急了,“我会带你和你妈妈走,你没必要再沾惹上这些脏污。”
“我本来就不干净,”宋溪谷退开,跟时牧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谢谢你的提醒。不过对我来说,除了妈妈以外,自由很重要。”
他有言外之意。
凌乱的床铺好像隔着一条沉默的银河,当恒心吹散星风,时牧清晰感觉心口有隐隐钝痛向他反噬。
“好,”他说:“我让你自由。”
“谢谢,”宋溪谷很有礼貌,并且送客:“天要亮了,你可以走了。”
时牧只反思一秒,立刻推翻自己的大度。
他做不到让宋溪谷离开自己的视野。
“我可以吻你吗?”时牧点脸颊示意,“吻这里,就一下。”
“……”宋溪谷:“不可以,滚。”
第65章 “销金窟。”
宋溪谷对时牧突然的纯情心如止水,他十分清楚这种转变的有缘,于是不予理会。
我又不是玩具,宋溪谷想,从前时牧觉得我有错,屈辱夹杂着恨,轮番上阵。自己也是贱,热脸贴冷屁股,还乐不思蜀。宋溪谷现在脑子好了,也不发神经了,小香阁当晚的真相血淋淋摆在时牧面前,他想回头再捧起宋溪谷那颗心,想温柔呵护,不好意思,晚了。
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谁,即便死人就地一埋,来年再想挖出来,也只剩下一具被蚂虫啃食过的骸骨。
宋溪谷现在活得好好的,没有很想死,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三天后宋万华乘车低调驶离鹿港庄园,只贴身带一位保镖。
宋溪谷站在房间窗户后,稍稍撩起纱帘,盯着那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随后他也动身。
客厅只有温淑莉在,宋溪谷和她打了个照面,没有开口称呼。
“去哪儿?”温淑莉问。
眼前女人身着修身旗袍,珠光宝气,眼尾隐约几道细纹,看不出真实年龄。她永远伪装和善,对宋万华的情妇和私生子保持大度和宽容,实际上手段比谁都阴狠。宋溪谷如今见她,脑中只有火光冲天时,那半张被火舌吞没的脸,扭曲变形,混杂着释放天性的癫狂。
宋溪谷其实还有很多疑问。
比如当年,温淑莉可以悄无声息地了结自己,她为什么没有?是纯粹想留个背黑锅的人,还是她跟宋万华之前有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但不论如何,温淑莉绝不会让宋溪谷活得舒坦或者耀眼,就像现在这样,变成半死不活的疯子最好,大家都喜闻乐见。
宋溪谷想得深了,没回答温淑莉的话,惹她不满。
“说话。”
“跟我的狐朋狗友消遣去。”宋溪谷混不吝,过去装模作样的顺从好像一夜之间消散无踪。
温淑莉鄙薄扫量他。
宋溪谷随她看,面不改色,径直走开。
“等等!”温淑莉提声叫住他。
宋溪谷停步,不甚费解地转身,“您有事儿?”
“时牧最近怎么了?”温淑莉纡尊降贵,说:“他跟小云不怎么亲近了。”
宋溪谷耸肩,“没什么亲近的就不亲近了,他那个人就这样,从来都冷血,有什么好奇怪。”
温淑莉细眉浅蹙。
“这事儿您来问我?他不跟小云好,难道跟我谈心吗?”宋溪谷不等她发作,意有所指道:“哦对,他似乎提起来过,说最近总梦到小霁,胸膛血淋淋的,什么都没有……”
“闭嘴!”温淑莉厉声呵斥,面上是藏不住的惊惧不定。